个人扛不了太久。”
密道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天然溶洞改成的巨大石室,穹顶高得看不清楚,无数玉笋从顶上垂下来,发着幽幽的蓝光。正中间一汪玉池,池子里全是凝成液态的玉髓,黏稠稠的,冒着热气。玉池中央浮着一块磨盘大的原石,通体金灿灿的,表皮裂了七八道缝,每道缝里往外溢光。
龙渊玉母的真身。
玉蚺从沈清鸢肩上跳下来,跑到玉池边上,回头喊:“快!把手伸进去!玉母在底下等着你们呢!”
楼望和跟沈清鸢对视一眼,同时把手探进玉池。
玉髓漫过手腕的瞬间,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人拿大锤在脑门上敲了一下。然后眼前一花,整个人被拽进了一片茫茫的玉色虚空里。虚空正中盘着一条龙,玉做的,通体透明,鳞片上刻满了秘纹,龙眼半睁半闭,看着他们。
“来了。”龙开口了,声音苍老得听不出男女,像大地的脉搏本身在说话,“外头那个姓夜的小子,拿了我一块碎皮,炼了个破镜子,就敢来捋我的胡子。行,让他来。我借你们三样东西——你俩一人一颗玉母心,拿好了。”
两颗拳头大的金色玉珠从龙嘴里吐出来,骨碌碌滚到楼望和跟沈清鸢脚边。
“玉母心能撑半柱香的工夫,在这段时间里,你俩的玉具威力翻倍。外头那个叫九真的小子——”龙嘴角往上扯了扯,像是在笑,“我给他单独备了一份,等他快撑不住的时候自动送过去。你们上去吧,把那个姓夜的给我打疼了。打不疼,我亲自上去。”
楼望和一把攥住玉母心,扭头就往回跑。
密道爬到一半,头顶传来一声巨响,比刚才那下狠多了。紧接着是秦九真的大嗓门,隔着厚厚的玉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他妈往哪儿踢呢!下三滥!老子跟你拼了!”
然后又一声巨响,整条密道跟着晃了三晃,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沈清鸢一边跑一边喘着气笑:“我就说吧,他越打越来劲。”
楼望和咬着牙加速跑:“别笑了,快点!再慢点,那小子该跟人同归于尽了!”
两人冲出密道口时,眼前景象差点让他们栽个跟头。
融玉门前那条甬道已经彻底打烂了。墨玉壁碎了大半,地上全是坑,最大的一个坑能躺进一头牛。秦九真浑身是血,左手短刀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右手那把也卷了刃,可他还在打。一拳一脚,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跟夜沧澜的邪玉傀儡滚在地上摔跤。仙姑玉镯套在手腕上,已经裂了两道缝,还剩最后一次护主的机会。他脸上横着三道血口子,从左眉划到右嘴角,看着吓人,可他笑得比谁都欢。
“来呀!再来!老子今天不把你脑袋拧下来,老子跟你姓!”
夜沧澜站在甬道另一头,伪透玉镜举在头顶,脸色比锅底还黑。他身后还站着六七个黑石盟的护卫,可没一个敢上前——秦九真刚才一个人干趴了三个,剩下的全在往后缩。
楼望和攥着玉母心,冲沈清鸢喊:“上!”
两颗玉母心同时炸出金光。破虚玉瞳加弥勒玉佛,三道玉光拧成一股,从背后直直轰向夜沧澜。
夜沧澜猛地转身,伪透玉镜一抬,硬接了这一击。轰的一声,他退了三步,镜面上裂了道头发丝细的纹。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纹,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丝慌。
“你们——”
“惊喜不?”秦九真从地上爬起来,满脸血糊糊的,还抽空呲牙笑了一下,“爷等的就是你分神这一下!”
他整个人扑上去,一把抱住夜沧澜的腰,扭头冲楼望和喊:“打!连我一块儿打!快点!”
楼望和骂了一声“你疯了”,可手上没停。三玉共鸣的光柱再次轰出去,精准地擦着秦九真的后背过去,把夜沧澜连人带镜子轰进了后头的墙里。
墙塌了。夜沧澜嵌在碎石堆里,伪透玉镜脱了手,滚出去两丈远。他挣扎着要起来,秦九真已经扑过去一屁股坐在他胸口上,右手那把卷了刃的短刀往他脖子边上一架。
“别动。”秦九真拿刀背拍了拍他脸,“再动我给你剃头。”
夜沧澜气急败坏地吼:“你们等着!黑石盟不会——”
“不会善罢甘休,这话你说了八遍了,换句新鲜的行不行?”秦九真扭头冲楼望和喊,“有没有绳子?把这老小子捆了!”
楼望和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缚玉索——玉蚺刚才偷摸塞给他的——扔了过去。秦九真三下五除二把夜沧澜捆成个粽子,拎起来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完事儿。”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血糊糊的,喘得跟风箱似的,“面呢?三个荷包蛋,你刚才说的。”
沈清鸢跑过来蹲下看他脸上的伤,又气又急:“你疯了?抱着人让人连你一起打?”
“哎呀没事,我算过了。”秦九真拿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血和灰混在一块,看着更埋汰了,“楼望和那光柱准头好,说擦着我后背就擦着我后背,差一寸都打不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