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清鸢别管我,先把玉母的事办了。黑石盟那帮孙子要的是玉母,我这条命不值钱。”
“闭嘴。”沈清鸢说。
“我说真的——”
“我说闭嘴。”沈清鸢走过来,把仙姑玉镯从手腕上褪下来,往秦九真左手腕上一套,“戴着。玉灵再搜你魂的时候,玉镯能替你挡一半。少废话,伸手。”
秦九真看着手腕上那只通透碧绿的镯子,又看看沈清鸢,嘴张了两下,最后只挤出一句:“这镯子挺贵的吧?”
“沈家传了八代的。”
“那、那我要是弄坏了——”
“弄坏了你赔。”
“我赔不起——”
“那就别弄坏。伸手。”
秦九真深吸一口气,把右手塞进了玉槽。
这回他学乖了,没嚎,也没骂。闭着眼,整个人绷得跟弓弦似的,等着玉灵来搜。玉槽里这次泛的是金光,比刚才那道青光温和得多,缠上他手臂的时候也不往肉里钻,就是绕着胳膊转圈,一圈一圈地缠。
秦九真等了半天,没觉着疼,睁开一只眼偷看。金光缠到他手腕子的时候跟仙姑玉镯撞上了,两种光在半空里碰了一下,没打架,反而搅在一起转了两圈,跟两个老邻居碰面握了握手似的。
楼望和在后头看着,忽然笑了一声。
“笑啥?”秦九真不敢动。
“玉灵跟玉镯认亲呢。仙姑玉镯是上古玉族的信物,玉灵见了它跟见了自己人一样。”
秦九真一听这话,胆子肥了,冲着门板喊了一嗓子:“听见没!自己人!快开门!老子手都举酸了!”
白玉门轰隆隆地开了。比前几道门开得干脆,干脆得像是被人踹开的。门后头那七层邪玉阵的黑气还没来得及翻涌,就被门框上残留的金光削掉了头一层。
秦九真抽回手,左手腕上的仙姑玉镯和右手腕上的玉灵印同时亮了一下,一绿一金交相辉映。他低头看了看两只手腕,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嘴上却不饶人:“沈清鸢,你这镯子——我怕是真赔不起了。”
“知道就好。回头帮我干三年活抵债。”
“三年?你不如把我卖了——”
“你值几个钱?”沈清鸢笑着往前走,路过他身边时轻轻踢了他一脚,“走啦,开门的。”
秦九真揉着被踢的地方,转头看楼望和:“她这人怎么过河拆桥呢?”
“你拆的还是我拆的?”楼望和拍拍他肩膀,“走吧,玉母还在里头等着呢——外头还有七层阵。你攒点力气,一会儿还得靠你。”
“靠我啥?”
“靠你骂人。”楼望和一本正经地说,“邪玉阵怕脏话。夜沧澜那帮人搞阵法的时候最怕被人骂娘,一骂就分心。”
秦九真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沈清鸢在前头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假的。但你骂都骂了,又不亏。”
秦九真愣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特别大声,笑声响在玉砌的大殿里,撞到穹顶上又弹回来,叮叮当当的。他一边笑一边往前追:“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老子这辈子算是栽在你们手里了——”
笑声里,三个人穿过白玉门,走进了黑气翻涌的甬道。身后,龙渊玉母的金纹亮了一下,像是打了个哈欠,又安静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