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似乎在回应这块墨玉的气息。
“这块是真的。”沈清鸢睁开眼,“但它太冷了。它见过太多杀戮,身上带着血。”
她把墨玉放回去,指尖微微发白。
“它在黑石盟手里待过。”沈清鸢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感觉得到。”
少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看着沈清鸢,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
“你懂玉。”
“我懂它疼。”
少年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秦九真。
秦九真一直在后面站着,两只手攥着自己的衣角,忍着不去碰那些玉。他的惩罚期还没过。
“你,”少年指着他,“你选哪块?”
秦九真看着那三块玉,目光在墨玉和杂玉之间来回转。羊脂白玉他直接跳过了,那块太扎眼,他秦九真这辈子跟扎眼的东西没缘分。
他想要墨玉。那块墨玉里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他能感觉到。
可他的手指刚往前伸了一寸,又缩了回来。
“我不能碰。”
“为什么?”
“我跟人打了赌。”秦九真咧嘴一笑,笑容有些勉强,“三天不碰玉。今天是第二天。”
少年歪着头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心,整间石室的玉光都跟着晃了晃。
“你,笨。”
“喂——”
“但笨得有意思。”少年从井底站起来,身体缓缓上升,浮到与秦九真平视的高度。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块小小的玉片从他手心浮现,翠绿翠绿的,只有指甲盖大。
“你不用碰。”少年说,“你只要看着它,跟它说说话。”
秦九真看着那块玉片。
他沉默了很久。
石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玉光流转的轻微嗡鸣。楼望和和沈清鸢站在一旁,谁也没出声。
秦九真开口了。
“小东西,”他的声音粗糙,带着滇西特有的泥土味,“我秦九真这辈子没跟谁低过头。玉也不低头。我摸过的玉,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我从来没跟哪块玉说过话。”
玉片在他面前轻轻颤动。
“我爹是个玉匠。一辈子给人切石头,切到五十岁,手指头全废了。他死的时候跟我说,九真,玉是活的,你得敬它。”
秦九真的眼眶红了。
“我没听。我光顾着赌石、赚钱、争地盘。我把玉当工具,当筹码,当往上爬的梯子。我……”
他哽了一下。
“我对不起我爹。”
玉片突然亮了。
那光从翠绿变成暖黄,又变成柔白,最后化作一道暖流,缓缓流进秦九真的掌心。他没有碰它,但那股暖意顺着血脉走遍了全身。
少年落回井底,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真了。
“它理你了。”
秦九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浅浅的玉纹,像是天生就长在那里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漂亮话,最后只憋出一句:“这他娘的……”
“融玉门,过。”少年盘膝坐下,冲他们挥了挥手,“往前走吧。圣殿在下面。龙渊玉母在更下面。但我要提醒你们——”
少年的笑脸忽然变得凝重。
“下面还有人在等你们。那个拿着黑镜子的人,已经来了三天了。”
楼望和的眼神猛地一紧。
“夜沧澜?”
“他叫自己夜沧澜。”少年歪头,“他手里的镜子,吃玉。吃了我好多兄弟姐妹。”
沈清鸢攥紧仙姑玉镯,指节泛白。
“多谢你。”她对少年说。
少年冲她笑了笑,然后身体缓缓沉入井底,玉光渐渐熄灭。石室暗了下来,只留下九色井沿还在微微发光。
楼望和走到井边,最后看了一眼,轻声道:“我们会把镜子砸了。”
井底没有回应。但九色玉光齐齐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我信你。”
石室另一侧,通道继续向下。
楼望和走在最前面,脚步比之前快了许多。沈清鸢紧随其后,弥勒玉佛悬浮在头顶,佛光护住三人。秦九真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那道玉纹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绿。
“老秦,走快点。”楼望和头也不回地喊。
“来了来了。”秦九真抬起头,忽然问了一句,“望和,你说那小家伙……它为什么放过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楼望和想了想:“你做了。”
“什么?”
“你说实话了。”楼望和回头看了他一眼,“玉不会说话,但它听得到。你说的那些,它都听进去了。”
秦九真沉默了很久。
通道里只剩下脚步声,三个人,六只脚,踩在玉脉上,发出清脆而沉稳的声响。越往下,玉光越亮,从石壁的纹路里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