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稳了。”秦九真搓着手,“松花这么密,里面绝对有货。”
楼望和站在那块石头前,一动不动。他的透玉瞳亮到了极致,金色的光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他看了很久。久到秦九真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望和?”
“这块。”楼望和终于开口,声音很沉,“假的。”
“假的?”秦九真瞪大眼,“松花这么密——”
“松花是假的。”楼望和指着石头侧面一道极细的缝,“有人用玉粉和树脂填了松花,再用高温压进去。手法很高明,普通放大镜根本看不出来。”
他转向旁边一块不起眼的黄沙皮原石,只有西瓜大小,皮壳上连松花都没有。
“这块才是真的。里面有一块黄加绿的翡翠,水头不算顶级,但种老,是正经的老坑料。”
秦九真不服,可石碑上只认楼望和的话。第二层,又过了。
第三层只有一块石头。
很大。比前面所有的都大。大到什么程度——它几乎占满了整层空间,像一头趴伏的巨兽,皮壳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表面坑坑洼洼,布满风化的痕迹。
楼望和绕着它走了三圈。
第一圈,透玉瞳的金光在皮壳上流动,像溪水漫过石滩。第二圈,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第三圈,他停下来,站在石头正前方。
“这块,我看不透。”
秦九真差点跳起来:“看不透?你的透玉瞳——”
“透玉瞳不是万能的。”楼望和的声音很平,“这块石头的皮壳有屏蔽玉能的物质,透玉瞳只能看到里面有一团东西在动。活的。”
“活的?”沈清鸢上前一步,弥勒玉佛在她胸口微微发热,“你是说里面有玉灵?”
“比玉灵大。”楼望和把手贴在石头上,掌心传来一下一下的脉动,像心跳,“里面有东西在呼吸。”
秦九真往后退了一步:“那、那还挑不挑?”
楼望和没有回答。他闭上眼,把额头也贴上了石头。透玉瞳的金光从额头渗进去,和掌心的金光汇在一处,像两条河汇入同一片海。
然后他看见了。
石头里面是一团雾。金色的雾。雾中央蜷着一条小蛇,通体透明,鳞片像一片片薄玉,蛇头上长着一只角。
玉蛇。
楼望和睁开眼,退后三步,深深吸了一口气。
“选它。”
秦九真和沈清鸢几乎同时开口:“什么?”
“选它。”楼望和重复了一遍,声音很稳,“这块石头就是第三层的题。题目不是让你辨别真假,是让你相信自己的判断——哪怕看不透,也要选。”
石碑上浮现出一行金字:“鉴玉者,终鉴己心。第三层过。”
玉门深处传来一阵轰鸣。那块暗红色的巨石缓缓裂开,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玉蛇,没有雾,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着楼望和的脸。透玉瞳的金光在镜中亮着,像两颗悬在夜空里的星。
秦九真盯着镜子看了半天,忽然骂了一句:“折腾半天,就让我们照镜子?”
沈清鸢笑了。这是进玉墟以来她第一次笑。
“不是照镜子。”她指了指镜面,“你看镜子旁边的字。”
镜框上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
“透玉瞳第四重:破虚。破虚者,见真亦见假,见假亦见真。真假不二。”
楼望和站在镜前,透玉瞳的金光忽然大盛。那光从瞳孔深处炸开,像一道闪电劈开夜幕,把整个第三层照得一片雪白。
秦九真捂着眼骂娘。沈清鸢的仙姑玉镯自动亮起,在三人周围形成一道护罩。
金光持续了九息。
九息之后,楼望和眼中的金光缓缓收敛,缩回瞳孔深处,变成一圈极细的金环,套在瞳仁边缘。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没有变化,但他看得见空气里飘浮的玉尘,看得见石头里沉睡的每一道纹路,看得见秦九真口袋里那块偷偷藏起来的火玉髓在发光,甚至看得见沈清鸢胸口弥勒玉佛内部秘纹流动的轨迹。
破虚玉瞳。
“走吧。”他转过身,往玉门深处走去,“后面还有两道门。”
秦九真快步跟上:“你眼睛怎么了?刚才那光——你是不是又进化了?”
“嗯。”
“有多厉害?”
楼望和想了想,忽然伸手在秦九真额头上弹了一下。秦九真“哎哟”一声捂住脑门,怒道:“你干嘛?”
“你口袋里那块火玉髓,我弹一下能让你手麻三天。但我只弹了你脑门。”
秦九真愣了一下,赶紧掏出火玉髓——那块他偷偷从灼热熔洞里藏起来的小石头,此刻正躺在掌心,通体发光,像一颗刚出炉的炭火。他明明没有催动玉髓的能量,但指尖已经开始发麻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藏了——”
“我看得见。”楼望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