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力养回来。运气好的话,还能进化成破虚玉瞳。”
“运气不好呢?”
秦九真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运气不好,一辈子当瞎子。”
楼望和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我运气一向不错。”
他摸索着站起来,走到屋外。晨光透过灰蒙蒙的天空洒下来,像被水洗过一遍,清冷而干净。沈清鸢蹲在玉灶旁,用玉勺搅着锅里的药汤,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他。
“醒了?”
“嗯。”
“药快好了。”
“好。”
他站在她身后,看不见她的脸,但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玉香,和药汤的苦味混在一起,竟有一种奇异的安心。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缅北公盘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蹲在解石机旁,专注地看着那块含血玉髓的原石。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女人会陪他走过这么多路。
“清鸢。”
“嗯?”
“谢谢你。”
沈清鸢搅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搅,声音淡淡的:“谢什么。沈家的冤屈还没洗清,你别想半途而废。”
“不会。”楼望和蹲下来,和她并肩,“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做到。”
沈清鸢没接话,只是把药汤盛进一只粗陶碗里,递给他。楼望和接过来,药汤很烫,碗壁粗糙,跟楼家那些精致的玉器比起来,简直不像人间的东西。
但他喝得很慢。
因为烫,也因为苦。
苦得像夜沧澜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在嘴里反复咀嚼,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可他咽下去了。
连苦带烫,一口一口,全咽了。
喝完药,楼望和把碗放在脚边,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清鸢,你说玉母沉睡的时候,会做梦吗?”
沈清鸢一怔。
“它要是做梦,梦见什么?梦见上古玉族还在的时候?还是梦见我们这群人为了它打得头破血流?”
沈清鸢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也许它什么也不梦。它只是一块石头。”
“可它是活的。”楼望和说,“我在三玉共鸣的时候感觉到了。它有脉搏。很慢,很沉,像大地的心跳。它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真正唤醒它的人。不是夜沧澜那种掠夺,是共鸣。真正的共鸣。”
他闭上眼,感受着清晨的风拂过脸庞。透玉瞳的位置隐隐发热,是药效开始起作用了。
“我们会回去的。”他说。
声音很轻,却像玉石落地一样,清脆,坚定,不容置疑。
风从昆仑玉墟的方向吹来,带着玉母沉睡的气息。楼望和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进肺里,像咽下一块玉。
他知道,前路还长。
但他也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沈清鸢在,秦九真在,父亲在,楼家精锐在,寻龙盟的旗号已经打出去了,那些被黑石盟欺压的玉商和匠人,迟早会聚拢过来。
龙渊玉母会醒的。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先把自己的眼睛养好。
然后,把夜沧澜欠他的,一笔一笔,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