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碎发。也吹来了沈清鸢压抑的啜泣。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跪坐在他身边,把弥勒玉佛抱在怀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仙姑玉镯黯淡无光,像一只闭上的眼睛。秦九真躺在不远处,一条胳膊软软地垂着,嘴里还在骂夜沧澜不讲武德。
楼和应清点人数,楼家精锐折了七个。
七条人命,换了一场崩塌。
“先找地方落脚。”楼和应的声音沙哑而疲惫,“黑石盟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在夜沧澜卷土重来之前,恢复实力。”
楼望和点头。
他看不见,但他听得见,父亲的脚步比往日沉重了许多,秦九真的呼吸里带着隐忍的痛哼,沈清鸢的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胸口。
“爹,”他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却坚定,“我答应过清鸢,要帮沈家洗清冤屈。今日圣殿虽塌,但三玉共鸣已经成了。夜沧澜怕了。他怕的东西,就是我们能赢的底气。”
沈清鸢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她看见楼望和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上,透玉瞳虽然黯淡,却依然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光。
“你还看得见?”
“看不见。”楼望和咧嘴一笑,嘴角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但心里比从前更亮堂了。”
秦九真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结果牵动了断臂的伤,又疼得龇牙咧嘴:“行,你小子有种。老子这条胳膊,算没白断。”
众人摸黑寻到一处废弃的玉匠营地。
破屋,漏风,满地碎石,连块像样的床板都没有。楼望和摸索着坐下,手指触到一块冰凉的石头,他下意识用透玉瞳去看——当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这块石头里有玉。
很淡,很微弱。
像黑暗中最后一点火星。
“清鸢,”他忽然说,“你把玉佛给我摸摸。”
沈清鸢把弥勒玉佛递到他手里。温润的玉面触到掌心,那股熟悉的暖意顺着经脉往上走,走到透玉瞳的位置,像一滴温水落入干涸的井。
他闭上眼,感受着玉佛里残存的秘纹之力。
“三玉共鸣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玉母的秘纹不是完整的,有一块缺了。缺的那块,在夜沧澜的伪透玉镜里。”
沈清鸢猛地抬头:“什么?”
“他把玉母的碎片融进了伪透玉镜。所以那面镜子能汲取邪玉能量,也能牵引玉母。他是故意的。他故意让我们用三玉共鸣,因为只有三玉共鸣,才能让玉母的能量狂暴到失控。他要的就是玉母失控,要的就是圣殿崩塌。”
楼望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因为他知道,玉母沉睡之后,我们一定会再来。下一次,就是他的主场。”
秦九真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了一句脏话。
“那咱们怎么办?明知是坑还往里跳?”
“跳。”楼望和把玉佛还给沈清鸢,慢慢躺倒在冰凉的碎石地上,仰面望着破屋顶外透进来的星光,“但不是现在跳。夜沧澜想让我们急,我们就不急。他有伪透玉镜,我们有真透玉瞳——虽然暂时瞎了。他有邪玉阵,我们有寻龙盟。他有黑石盟的势力,我们有——”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
“我们有一个愿意为了对方去死的爹,和一个断了胳膊还在骂人的兄弟。”
秦九真愣了一下,随即笑骂:“滚你丫的,谁跟你是兄弟。”
沈清鸢没说话。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弥勒玉佛温润的玉面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玉佛的嘴角。
那玉佛嘴角微扬,像在微笑,又像在叹息。
风从破屋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远处玉墟崩塌后残留的尘烟。楼望和枕着手臂,听着风声,听着父亲在屋外安排岗哨,听着秦九真断断续续的**,听着沈清鸢压抑的呼吸。
他想,人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
满地狼藉的时候,能有人帮你收拾。
丢三落四的时候,能有人替你捡回来。
他忽然想起他爹说过的一句话——楼家的玉,宁碎不弯。
可今天,他带着楼家精锐跑了。弯了。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知道,弯下去的腰,是为了下一次站得更直。
第二天清晨,楼望和被一阵刺鼻的药味熏醒。秦九真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古籍,正单手翻页,嘴里念念有词。沈清鸢在屋外架了个简易的玉灶,用火玉髓生火,熬了一锅说不出是什么的汤。
“醒了?”秦九真头也不抬,“你爹去联络老关系了。清鸢在熬药。我在这研究怎么治你的眼睛。”
楼望和坐起来,眼前依旧模糊,但他能看见光。很淡,像透过毛玻璃看太阳。
“古籍上写的?”他问。
“嗯。透玉瞳透支过度,需要纯净玉髓温养。火玉髓不够,得找冰玉髓。一冷一热,交替温养,才能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