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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藏龙渊:赌石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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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8章 山下来人,下山的路(3 / 3)
慢,每一笔都像在悬崖上走索,额角渐渐沁出细汗。

    那伤者的身体开始发抖,铁链哗啦作响,忽然“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黑水,人便软了下去,脸色虽然苍白,但呼吸已经不乱了。

    “成了!”猎户中有人欢喜地喊。

    楼望和没抬头,继续下一个。

    祠堂外不知何时围满了镇民,有给亲人送水的,有帮忙递药的,还有的跪在地上朝祠堂方向磕头。商不弃靠在门框上,拿着那根竹竿,轻轻敲着地,嘴里又哼起那首古里古怪的调子。

    “这调子叫什么?”秦九真坐在门槛上,一边擦刀一边问。

    “《玉门引》。”商不弃说,“老人传下来的,说是玉族开矿之前唱的山歌,矿塌了就唱它,说能把困在石头里的魂唱出来。”

    秦九真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真能把魂唱出来?”

    商不弃笑笑:“魂有没有不知道,但能把心里的话唱出来。你心里有不敢说的事,唱两句,就松快了。”

    秦九真没说话,擦着刀,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句:“没什么不敢说的。”

    楼望和听到他们的对话,手却没停。画到第五个人时,那黑墨符文突然亮了一下,躺在石板上的少年猛地睁开眼,一把握住楼望和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指甲都掐进肉里。

    “别……别画……”少年声音又尖又细,像变了调的铁片在磨,“他们在地下……他们都在地下看着!”

    楼望和没挣,手腕上鲜血直流,他反而弯下腰,破虚玉瞳与少年死死对视,声音压得极低:“谁在地下看着?”

    少年眼里的黑气翻涌,像无数条小蛇在游,嘴唇哆嗦,吐出两个字:“龙……渊……”

    话音一落,少年两眼翻白,再次昏死过去。楼望和脸色难看,草草处理了手上伤,快速把剩下的人一一画符镇穴,直到最后一个也吐净黑水,祠堂里的腥臭味才终于淡了下去。

    沈清鸢收势,弥勒玉佛缓缓落回掌心。她走到楼望和身边,拿出手帕,裹住他血淋淋的手腕。两人离得近,她声音轻得像耳语:“龙渊玉母的能量波及到这些镇民了。”

    楼望和点头:“夜沧澜强行唤醒玉母,圣殿虽塌,地脉的邪气却散进了矿脉里。这些人只是被黑蛇引借了脉气,真正的麻烦还在下面。”

    “下面?”

    “那少年说的‘地下’,怕是玉墟的矿脉深处。黑石盟这些年一直在矿脉里埋阵,如果不是这次圣殿崩塌,我们还发现不了。”

    这时,商不弃慢悠悠走过来,把那块镇邪石塞进楼望和怀里,像塞一块不值钱的番薯。

    “拿着。这石头是当年你母亲……咳,是当年一位故人留下的。”商不弃说。

    楼望和愣了:“我母亲?”

    商不弃别开脸,像是说漏了嘴,拿竹竿在地上乱画:“没什么,我老了,记性不好。你们要不要去地下看看?那少年身上的气,是从矿口方向涌过来的。要是不管,再过半个月,这镇子就住不了人了。”

    楼望和攥紧镇邪石,石头上还带着商不弃的体温,和昆仑山上午后的光。

    “去。”他说。

    “我这条命,从下山那刻起,就没打算再装回口袋里。”秦九真把刀插回腰间,站起来,朝地上啐了一口,“走,我倒要看看,夜沧澜那王八蛋在地底下埋了多少腌臜东西!”

    沈清鸢没有作声,只是把玉娃娃放进楼望和怀里,又理了理他手腕上的帕子,低声道:“先把伤包好。”

    楼望和低头看了一眼那方雪白的手帕,帕角绣着一朵极小的青莲。他记得,这是他第一次见她时,她用来擦那块血玉髓的帕子。原来她一直留着。

    “嗯。”他应了一声。

    山下起风了,风从矿口那边来,带着说不清的凉。楼望和抬头,见天边云层极厚,像一块切开的巨大毛料,黑底透着青,青里又藏着一点说不上来的光。

    “今晚有雨。”商不弃说。

    楼望和把那方手帕在腕上缠紧,站直身子,望向矿口方向。破虚玉瞳在暗云之下,亮得像黑夜里最后一块未曾熄灭的玉。

    “那就在下雨前,把地下的事办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