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玉佛悬在她掌上,秘纹如水流过,“沈家三十六口,有一半人被放干了血。”
夜沧澜沉默了。
许久,他低低说了句:“成王败寇。”
楼望和蹲下来,与他对视。破虚玉瞳的暗金色还未完全散去,像两把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你错了。”楼望和说,“这江湖,从没有过真正的王,也没有永远的寇。只有玉,和人。”
他抬起手,掌心里是三块碎玉。一块是沈清鸢仙姑玉镯上崩掉的边角,一块是秦九真刀柄上震落的玉片,一块是玉娃娃从自己身上掰下来的小小玉粒。
“三玉共鸣,靠的不是血脉,不是力量,是人心。”楼望和把那三块碎玉按在一起,碎玉之间没有任何黏合物,却牢牢连成了一个小环,“你输得不在玉,在人。”
夜沧澜盯着那个小环,嘴唇动了动,终是无言。
楼望和站起身,将那玉环轻轻挂在沈清鸢的手腕上。仙姑玉镯感应到主人的气息,微微一震,断口自行愈合。
“走吧。”楼望和说,没有再看夜沧澜,转身朝废墟外走去。
他走得很快,像怕自己回头。
秦九真一瘸一拐跟上去,低声问:“不解决他?”
“他没了镜子,翻不起浪。”楼望和说,走了几步又顿住,“要是他再敢碰玉,我饶不了他。”
沈清鸢抱着玉娃娃,走到夜沧澜面前,只问了一句:“我父亲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夜沧澜靠在碎石上,闭上眼睛,半晌才道:“他说,玉不认人,只认心。”
沈清鸢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走出圣殿废墟时,天已经大亮了。昆仑玉墟的风从山顶灌下来,带着雪和玉矿的气味,冷得人直打哆嗦。
楼望和站在崖边,望着山下连绵的矿脉,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秦九真问。
“没什么。”楼望和摸了摸眼睛,那里已经不再渗血,只留下一点淡金色的痕迹,“就是觉得,这双眼睛没白长。”
沈清鸢走过来,把玉娃娃放在楼望和肩上。玉娃娃紧紧抱着他的耳朵,像个小挂件。
“它说以后要跟你。”沈清鸢道。
楼望和偏头看了一眼玉娃娃,小家伙冲他咧嘴笑,圆滚滚的肚子一鼓一鼓。
“行吧。”楼望和说,“就冲你从石壁里滚出来的傻样,留下你了。”
秦九真在后面翻了个白眼:“两个伤员加一个瓷娃娃,这路还长着呢。”
“路长,才够慢慢走。”沈清鸢说。
楼望和没接话,只抬头望向远处。
那里,有一线玉光从云层缝里漏下来,照在山路上,像有人在前方摆了块发光的石头,引他们往前走。
“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