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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沧澜笑得很轻,手指点在伪透玉镜边缘,玉镜便发出一道暗光,像是一滴墨掉进清水里,一圈一圈晕开。
楼望和看见那晕开的暗光,眼睛突然就亮了。
不是错觉。是破虚玉瞳看到的——暗光的边缘在颤抖,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像一张网。网的中心,就是那块伪透玉镜。
“玉麒麟。”楼望和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踢到一块碎石,人差点摔倒。秦九真一把扶住他,没说话,只往他手里塞了块东西。温的。像是从怀里揣了很久的火玉髓。
“你眼睛又在渗血。”秦九真说。
楼望和没擦,反而笑了:“渗得好。渗血才看得清。”
沈清鸢从另一侧靠过来,仙姑玉镯贴着楼望和的手背,玉镯上泛起一层白蒙蒙的光,像清晨山里的雾。那雾一碰到楼望和的皮肤,就往里钻,往眼睛里钻。
楼望和眼皮一跳,血色褪去大半。
“每次都用这个。”他说。
沈清鸢没理他,只抬头看着夜沧澜,手里的弥勒玉佛已经浮起来了,悬浮在她掌心上方两寸,佛首低垂,嘴唇似开似合。
“夜沧澜。”沈清鸢声音很淡,“你父亲那一辈,也是用这面镜子害了我父亲?”
夜沧澜眯起眼睛,手指还在玉镜上画圈:“害?沈小姐,这面镜子从来只照该照之人。”
秦九真突然“呸”了一声,嗓子粗得像吞了沙子:“该照之人?你照照你自己!”
夜沧澜脸色不变,只把玉镜往外一推。镜面翻转,暗光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玉石地面发出细密的碎裂声,像有人把糖块一把把砸在地上。
楼望和一步踏出,双眼金光大盛。
破虚玉瞳之下,那暗光不再是光,是一张牙舞爪的蛇群,每一张蛇嘴都咬着一块玉气。玉气有白的有青的,也有红的,都是这圣殿废墟里残存的原石精气。
“他在吸玉养镜。”楼望和低喝,“阵眼就是那面镜子,不破镜子,这阵会越打越强!”
沈清鸢点头,双手结印,弥勒玉佛骤然放大一圈,佛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秘纹,每一道纹路都像是被人用极细的刀,慢慢刻出来的。那秘纹亮起时,整个圣殿废墟都静了一瞬。
夜沧澜冷笑:“三玉共鸣?你们以为这里还有龙渊玉母给你们借力?”
“没玉母也要打。”楼望和说。
他第一个冲出去。步子很快,快得有点鲁莽,像当年在缅北公盘上第一次赌石那样,什么都不管,先上再说。只不过这一次,他心里有底。
破虚玉瞳看到的,不只是蛇群。
还有三个点。
镜子的背面、夜沧澜的左袖、他脚下踩的那块半裂地砖。三个点里,镜背最亮,亮得刺眼。
“清鸢,打镜子背面!”楼望和喊道,人却突然变向,朝夜沧澜左侧绕去。
沈清鸢没多问,手腕翻转,仙姑玉镯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白光,直击镜背。夜沧澜脸色微变,急忙侧身,玉镜翻转迎向玉镯。
叮的一声。
轻得像玉匠开窗时第一次敲石,却不该在这死寂里出现。
楼望和等到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头豹子扑向夜沧澜左袖。夜沧澜右手还握着玉镜,左手被仙姑玉镯牵制,袖口空门大开。
楼望和五指成爪,一把抓过去。
没抓到。
夜沧澜的左袖像蛇蜕一样滑掉,露出里面的手臂——那手臂上刺满黑色秘纹,和弥勒玉佛上的金色秘纹正好相反,一正一邪,一明一暗。
“就知道你会来这套。”夜沧澜笑得狰狞,反手一掌拍向楼望和胸口。
楼望和来不及躲,硬吃一掌,人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废墟石柱上,嘴里喷出一口血,那血溅在碎石上,竟冒起了细小的白烟。
沈清鸢脸色刷地白了,仙姑玉镯飞回手中,玉佛秘纹大盛,一道金光罩向楼望和,帮他稳住翻涌的气血。
“我没事。”楼望和咬牙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眼睛死死盯着夜沧澜的左臂,“你那只手,不干净。”
夜沧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黑纹像活物一样蠕动:“这是我族传承,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懂。”
秦九真从侧面摸过来,压低声音:“他左臂的秘纹和玉佛上的有点像,是不是……”
“是。”沈清鸢盯着那些黑纹,声音有些发颤,“是逆纹。用玉族后裔的血练出来的。每一个纹,就是一条命。”
楼望和胸口一窒。
他想起了沈清鸢说过的事。沈家灭门,满门上下,血迹渗进玉里,玉都变成了黑色。
“你杀过多少人?”楼望和问。
夜沧澜没答,只把玉镜往天上一抛。镜子悬在空中,慢慢旋转,暗光从镜面倾泻而下,像雨,又像油。
破虚玉瞳里,那些暗光不再是蛇,变成了蛛网。一层又一层,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每一根丝上都挂着玉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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