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线极淡的灰白,像一柄薄薄的弯刀,将群山与夜色的纠缠割开一道细口。要不了多久,天就该亮了。
“今晚不睡了。”楼望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直接翻梁。”
沈清鸢点头。秦九真拧了拧衣服下摆的水,啐了一口泥,把他的铜壶在石头上磕了磕。
“***黑石盟。”他骂了一句,抬头望向北方。灰色的天幕下,昆仑的轮廓已经在云层后若隐若现。远远看去,像一条巨大无匹的龙脊,横亘在天地之间。
三个人重新动身。
天将亮未亮,冷风如刀,山道泥泞。楼望和走在中间,左眼的光已经暂时熄灭,只剩眼底那点倔强到底的黑色。沈清鸢走在他身后,玉佛在袖中极轻地嗡鸣,像在提醒什么。秦九真走在最前,肩膀微斜,脚步却稳,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他们都知道,翻过这道梁,就是昆仑的地界了。那里的风更硬,雪更冷。夜沧澜就在那里,玉墟就在那里。
但此刻,他们只是走。
一步一步,踩着泥,顶着风,向着天亮的方向走。
楼望和忽然想起沈清鸢那句“心灯不灭,长夜自明”。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那线灰白,觉得那颜色虽然淡得可怜,可到底还是亮了一点点。
天亮之前,只要还在走,就不算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