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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藏龙渊:赌石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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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9章火玉髓里的故人(2 / 4)
什么?”

    纪云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头顶的石缝里滴下一滴岩浆,落在石板地上,“滋”的一声,烫出一小团白烟。

    “你爹说,玉能养人,也能吃人。他说你年纪小,让我别把事全告诉你。可你既然走到这里来了,我再瞒着,对不住我那老哥哥。”纪云崖的声音忽然变轻了,轻得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升上来,“沈家的案子,明面上是黑石盟下的手,可幕后站着的,还有你沈家当年的一个大靠山。那人早就不认你们了。你爹到死都不肯让我说出那名字,是怕你报仇报不过,反把命搭进去。”

    沈清鸢的指尖在袖子里抖了一下,没说话。楼望和看见她后颈那根筋绷得笔直,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秦九真在旁边叹了口气,从腰间解下个皮囊,灌了两口,又递给纪云崖:“老爷子,来一口。这热得跟蒸笼似的,您这十年怎么熬过来的。”

    纪云崖接过皮囊灌了一大口,辣得直咂嘴,忽然笑了:“怎么熬?有酒就喝酒,没酒就喝岩缝里的水。有时候实在闷了,就找块石头说话。这里的石头会回话,你信不信?”

    秦九真打了个哈哈:“信,怎么不信。这鬼地方连玉兽都成精了,石头会说话也不稀奇。”

    楼望和没笑。他的注意力全在纪云崖最后那几句话上。那个“大靠山”,能叫沈慕白到死都不敢言其名,身份绝非寻常。黑石盟再凶,也只是把刀。真正握刀的手,还没露出来。

    “纪前辈,血玉髓在洞里何处?带我们去。”楼望和说。

    纪云崖摇头:“不是我不带,是今晚进不去。熔洞深处的火口每隔三天才收敛一次。明日子时,火口落潮,洞底会开一条窄道。那才是拿货的时机。现在去,跟往火里跳没两样。”

    沈清鸢忽然说:“那好,明天子时。我们等。”

    纪云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楼望和一眼,最后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怕死。行,等就等。不过今晚,你们最好老实待着,别到处乱窜。这洞里最近不太平,黑石盟的耗子又多了起来。我来的路上,还瞧见两具,被火玉兽撕得不成样子。”

    “黑石盟的人已经到了?”秦九真的手又按回刀柄。

    “早到了。不过他们没敢往深了走。越往里,火玉兽越凶。夜沧澜没亲自来,估计是躲在外头等消息。”纪云崖往石壁上一靠,闭上了眼,“别吵,让我眯一会儿。你们三个,谁有吃的,分我一口。他娘的,这十年,老子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儿了。”

    楼望和从背包里翻出两块压缩饼干和一袋牛肉干,搁到纪云崖膝上。老头也不客气,撕开就往嘴里塞,嚼得咯吱咯吱响,像个饿惨了的老猴子。

    沈清鸢蹲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想替他擦脸上沾着的岩灰。纪云崖往后让了让,嘴里还嚼着牛肉干:“别,阿鸢,我这脸十天半月也不洗一回,别脏了你的帕子。”

    沈清鸢没听他的,还是轻轻按住了他的肩,把帕子敷在他那道疤上:“纪叔叔,我小时候你背我过河,我鞋掉了一只,你光着脚追了半里地。这些事,我都记得。”

    纪云崖嚼着嚼着,嘴不动了。火光里,他那只浑浊的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突然亮了一下,又很快被他自己按灭了。

    “小丫头片子,记性倒好。”他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扭头去看石壁,“别跟我这儿煽情。你爹不在了,我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把货给你们挖出来。不然,我在外头躲这些年,为了啥?就为了有朝一日,沈家的东西能回到沈家人手里。”

    他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用牙咬着说出来的。熔洞里热浪翻涌,楼望和却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凉。那是一种从心底里泛上来的寒意——这老头一个人在这鬼地方守了十年,靠着几口酒和几块硬饼子,硬是把一条命吊在火焰边上。图什么?图一个交代。

    夜越来越深。熔洞里的温度不降反升,石壁上的裂缝泛着暗红的光,像一张巨大的血网从头顶罩下来。楼望和靠在石头上,半闭着眼,却没真睡。破虚玉瞳在眼皮底下微微跳动,像在捕捉什么信号。

    秦九真蜷在一边,呼噜打得时断时续,偶尔还磨牙。楼望和踢了他一脚,他翻个身,嘟囔道:“别闹……再睡会儿……”

    沈清鸢坐在洞口附近,面对着一片黑沉沉的热气。她的脸在明灭不定的火光里,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楼望和盯着她的侧影看了很久,终于开口:“睡不着就过来坐,别一个人堵在风口上。”

    沈清鸢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在想,我爹当年到底在怕什么。怕到死都不肯把那人名字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也没用。”楼望和说,“有些仇,不是知道了就能报的。他护着你,是想让你好好活。等有一天你够强了,自然会知道。”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沈清鸢转过头来,眼眶有些红,但没有泪,“等到我也像纪叔叔这样,守着一个地方十年,头发白了,牙掉了,才能知道吗?”

    楼望和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