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天空。
看见了云层之上,那颗极亮的星子正对着他的左眼,射下一道看不见的光。那光穿过他的瞳孔,穿过他的经脉,一直通到地底深处,通到龙渊玉母沉睡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座巨大的玉门前,夜沧澜跪在地上,面前摆着那面破碎的伪透玉镜。他的双手按在镜面上,黑血从十指的伤口中流出,顺着裂缝渗入镜中,像墨汁滴入水里,慢慢晕开。
伪透玉镜发出嗡嗡的鸣响,那声音邪恶而低沉,像从万丈地渊下传来。
夜沧澜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丝疯狂的笑:“你等着……楼望和……我会把龙渊玉母的能量,一点点地从你面前吸干,让你亲眼看着玉石界变成炼狱……”
画面消失了。
楼望和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仰面倒在地上,左眼流着血泪,右眼纱布已经烧成了灰烬,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眼眶。秦九真瘫在旁边,脸色煞白,大口大口喘着气。
沈清鸢跑了过来,一把扶起楼望和的头,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血。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楼望和闭着眼,半天没说话。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像刚刚溺水的人被捞上来一样。过了许久,他才睁开左眼。
那只眼睛里,没有混沌,没有血泪,干净得像一块最上等的玻璃种翡翠。
“我看见夜沧澜了。”他说,“在玉墟山口,他在用血祭修复伪透玉镜。”
沈清鸢的脸色变了。
“修复到什么程度?”
“比之前更强。”楼望和缓缓坐起身来,“而且他已经知道了三玉共鸣的事,他说……要让我们亲眼看着龙渊玉母被吸干。”
山谷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玉麒麟缓缓站起,走到楼望和面前,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左眼。那翡翠色的瞳孔里映出一只清澈如泉的眼睛,安详、宁静,像倒映在湖中的月亮。
“它在替你高兴。”沈清鸢轻声说。
楼望和抚摸了一下玉麒麟的额头,低声道:“可我没有时间高兴。”
他站起来,转身对秦九真伸出手:“还能走吗?”
秦九真抓住他的手,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一边拍屁股上的土一边骂:“你这哪是修眼睛,分明是把我当驴使。”
楼望和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走吧,去玉墟。我爹一个人在前面,我不放心。”
沈清鸢跟在他身后,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楼望和。”
“嗯?”
“你的右眼……”
楼望和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山风轻轻拂过他的发梢,将那空荡荡的眼眶遮住了一瞬。
“不碍事,”他说,“赌石人有一只眼就够了。”
沈清鸢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伤,不用安慰;有些人,不用同情。楼望和就是这样的人,他要是哪天肯让人可怜他,那才是天大的奇事。
三人一兽重新上路,向昆仑玉墟的方向走去。晨雾在山谷中慢慢散开,露出脚下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路不宽,两边是陡峭的石壁,石壁里嵌着许多原石,大大小小,星罗棋布,在初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楼望和走在最前面,左眼扫过那些原石,步伐渐渐轻快起来。忽然,他停住了。
“等等。”
“怎么了?”沈清鸢警觉地凑上前。
楼望和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路边一块拳头大小的原石看。那石头表面粗糙乌黑,和山壁上的其他原石没有太大区别,但楼望和的眼神却越来越凝重。
“这块石头,被人动过。”
“你是说……”
“三息前,它还不是这个形状。”楼望和蹲下来,用手指在石头上轻轻一点。那原石的顶部应声裂开,露出里面一截暗红色的玉质,像凝固的血。
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血玉!”
楼望和缓缓抬起头,望向山路尽头的浓雾。
“黑石盟的人,已经来过这里了。”
话音未落,前方浓雾中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沉闷、压抑,像从地底传来的丧钟。紧接着,无数黑影从雾中浮现,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之众。
“看来,我们是走不出这条路了。”秦九真苦笑着抽出背后的刀。
沈清鸢握紧弥勒玉佛,玉佛上的秘纹竟自发亮起,像是感知到了宿敌的气息。
楼望和站起身,左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像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碰撞。
“走不出去,那就打出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可这话一出口,连玉麒麟都昂起头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黑石盟的杂碎,来了就别想走了。”
楼望和举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处,半块冰飘花正散发着幽冷的光。那光像冰裂的纹路,蔓延到他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