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
光柱所过之处,邪玉傀儡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们胸口的邪玉在白光的净化下迅速碎裂,化作一滩黑水,从胸腔里流淌出来。然后那些傀儡就倒下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变成了一具具干瘪的尸体。
夜沧澜的脸色阴沉下来。
“弥勒玉佛……”他的目光阴冷地盯着沈清鸢,“沈家的余孽,果然还活着。”
他将伪透玉镜高举过头。
镜面上的黑雾骤然凝聚,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狠狠撞向沈清鸢。
沈清鸢来不及躲。
楼望和动了。
他的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挡在沈清鸢面前,右手猛地抬起——那块火玉髓被他握在掌心。
黑色的光柱撞上火玉髓。
整个洞窟都震荡了一下。
火玉髓的表面裂开无数道细纹,赤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迸-射-出-来,与黑光激烈碰撞。楼望和的虎口被震得裂开,鲜血顺着玉髓的边缘滴落。
但他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退。
透玉瞳的金光在那一刻骤然暴涨,瞳孔深处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那是寻龙秘纹,沈清鸢曾经在弥勒玉佛上显现过的那些纹路,此刻竟然出现在他的眼睛里。
火玉髓碎了。
碎得很彻底。
所有的火玉能量都在那一瞬间涌入楼望和的透玉瞳。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剧烈的灼痛从眼球深处传来,沿着视神经蔓延到整个大脑。他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赤红,然后赤红渐渐褪去,变成了一种通透无比的金色。
他能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
是用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看。
他看见了岩浆湖中心那块原石里的玉心焰,看见了玉麒麟体内流淌的玉母之力,看见了沈清鸢弥勒玉佛里的秘纹,看见了秦九真身上那股纯粹得让人惊讶的玉石亲和力。
他也看见了夜沧澜。
看见了他体内的邪玉能量,看见了他那颗被黑气包裹的心脏,看见了那面伪透玉镜里封着的——
无数冤魂。
那些都是被黑石盟杀害的玉匠,他们的精血被抽干,注入了这面伪透玉镜里,化作驱动邪玉的能量。
楼望和的眼睛很疼。
疼得像有人拿烧红的针一下下扎他的瞳孔。
但他没有闭上眼。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闭上眼睛,这些冤魂就永远无法安息。
他抬起头。
破虚玉瞳的金光照向夜沧澜。
“你的镜子——”
“是用人命磨出来的。”
楼望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整个洞窟都安静下来的力量。
夜沧澜的脸色变了。
他终于看清楚了楼望和的眼睛。
那已经不是透玉瞳了。
那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某种能够看穿一切虚妄,直指本源的力量。
“不可能。”夜沧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透玉瞳不可能进化到这个地步——”
楼望和没有跟他废话。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夜沧澜手中的伪透玉镜。
破虚玉瞳的金光凝聚成一道极细的光线,从他的指尖射出,精准地打在伪透玉镜的镜面上。
镜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不是碎裂的声音。
是某种更深的、像是灵魂层面的悲鸣。
一道裂缝出现在镜面上。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伪透玉镜开始崩解。
无数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那些雾气里裹挟着一道道模糊的人影,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之数。他们在黑雾中挣扎着、哀嚎着,然后被破虚玉瞳的金光一卷,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气里。
那是被囚禁的冤魂。
他们终于自由了。
夜沧澜发出一声怒吼。
伪透玉镜是他的本命法宝,与他的心神相连。镜面的碎裂让他的灵魂也受到了重创,他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撤!”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光,卷起残余的黑石盟教徒,瞬间消失在洞窟入口。
傀儡倒了一地。
洞窟安静下来。
只剩下岩浆湖的咕嘟声,和楼望和粗重的喘息声。
沈清鸢扶住他。
“你的眼睛……”
楼望和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抬起头,看向岩浆湖中央的玉麒麟。
玉麒麟也在看他。
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似于尊敬的情绪。
“你的眼睛,”它缓缓说道,“已经开始看见‘真’了。”
楼望和擦了擦嘴角的血。
“什么叫‘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