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嫩宁微微侧头:「不必咬文嚼字,你我均非【信】修。」
沈云英全力挣扎,藤条越收越紧。
她眼睁睁看着朱嫩宁环住郑成功的腰,把头倚靠在他的胸口。
「还有半个多时辰————我们就地修炼,直到储争落幕。」
「往後,你是皇后。」
「沈云英————为了你,我可以册封她为贵妃。」
淡淡的草木清香,先是引发诡异的暖流,继而蔓延至郑成功的四肢百骸,让他的部分身体失去控制。
【情】道术法!
郑成功催动灵力试图抵抗,可惜徒劳。
朱嫩宁踮起脚尖,落下一吻。
木牢看似透风,实则自带隔绝视线的疏叶。
众修士们茫然对望,直到有人小声提议:「————要不要趁现在离开?」
「走什麽走,大战都打完了,储争马上见分晓,你不想亲眼看到结果?」
「要看你们看。我受够了,不想再掺和。」
「师妹死了,储君也好道祖也罢,跟我有什麽关系————」
约四百名散修与官修,眼里毫无战意,准备离开这片血腥的废墟。
朱嫩宁听闻大量修士动静,暂缓办事,飘然升出木牢:「本宫准许你们离开了?」
话音落下,磅礴威压横扫全场。
虽不及朱慈烜的灵识震荡,仍足以让那些走到酆都边缘的修士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朱嫩宁效仿朱慈烜的做法,下令:「为我署名者,向东列队。」
很快,两拨人在酆都县分列而立,中间空出宽阔的隔离带。
「花好月圆,辞旧迎新。」
「诸君不妨共乐。」
众人惊疑之际,朱嫩宁双臂悠然舒展。
但见半空凝结出巨大的花影,,无边细碎花粉漫天洒落,笼罩整片战场。
落身之处,无数修士眼神迷离难耐。
结为道侣的顺庆修士坦然相拥,更是火上浇油。
好在朱嫩宁只是半步练气,以至於大部分修士仍保理智,且自持体面,地挣扎着,拒绝与陌生修士交流。
方才还在积极署名的官修发出怒问:「我等诚心拥戴公主,公主为何折辱我等!」
朱嫩宁神色淡漠:「折辱?赏赐。」
说罢,她转面仙帝法像,摆出极其虔诚的姿态,宣告道:「父皇在上,女儿他日继承大统,定废仙朝婚姻桎梏,使万民顺情随性!」
「届时人口暴涨,衍民育真,千亿万亿亦是可期!」
「直至【明界】疆域遍布天外,纵横八星,方不愧父皇扶道之恩!」
朱嫩宁意气风发,以为尘埃落定的刹那一环绕木牢的一圈地面,毫无徵兆地亮起纹路。
「难道是二哥回来了?」
朱嫩宁脸色骤变,确认并非朱慈炯去而复返,心下稍安。
「区区灵阵————哪来的?」
照理,除视野范围内的杨嗣昌外,全场众修皆无布设灵阵的能力杨嗣昌其实也没有。
朱嫩宁很快发现,此阵竟是出自释放彩光的【阵元】!
原来,大乱骤起,操控阵元的修士尽数离岗。
师从【阵】道道祖黄宗羲的唐甄悄然出手,接管阵元核心。
朱嫩宁未能凝练灵识,探查感知远不及真正的练气修士,故未察觉稍远处的异动。
此刻她循光望去,终於看见废墟西北角的花丛後方,唐甄撑地稳身,死死把持阵基。
朱嫩宁疑惑:「此人是何来历?」
她扫视全场,但见地面一道灵力沟壑,隐隐将唐甄与蓬莱五仙相连。
蓬莱五仙不知何时,拉起一道幕布,遮蔽後方金陵布景。
一布隔天地,一界定阴阳。
幕布之後,是幕後;
木牢所处,是戏台。
朱嫩宁已然身陷戏台,成为释尊预言的主角!
「还想推【情】入【释】?」
朱嫩宁微微摇头:「未免太小看我。」
阵纹合拢刹那,朱嫩宁身躯木化,枝叶簌簌脱落。
「又是分身!」唐甄大惊。
真正的朱嫩宁冲现至他身前,眸底杀机凛冽:「我本不欲再开杀戒————且先斩你!」
五指凝锐,锋芒破空,直刺唐甄要害。
不曾想,唐甄抬手祭出黄宗羲留给他的符籙,护住周身。
朱嫩宁神色骤沉,一眼辨出根源:「是父皇的御赐仙符!」
她怒极攻心,只当唐甄如昔日的李自成那般偷窃至宝,杀心更烈,发起狂风骤雨般猛攻。
高台之上,张岱见师侄唐甄身陷死局,彻底慌神。
可他放眼全场,数千修士深陷情道,在理智与欢乐间苦苦挣扎;
三殿下被困棺中。
郑成功、沈云英囚於木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