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裂痕的名字并非仇恨,是「爱而不得」。
杀死郑成功和沈云英,弥补不了道心。
朱宁平静道:「我只是想谈谈。」
朱慈绍怒极反笑:「你又在使什麽阴谋诡计?」
朱嫩宁懒得争辩,双掌轻合。
一前一後两块厚重木板,如竖立的棺材般轰然合拢,表面显化灵光,将朱慈绍封在其中。
缝隙间,橘金风焰透出,板面连连震颤,始终没有碎裂。
朱嫩宁随手一挥。
木棺腾空飞向高台,落在昏迷的朱慈烺身旁。
随即,她转头望向吕洞宾。
「差点忘了,还有个麻烦。」
她刚抬手,郑成功与沈云英便双双拦在吕洞宾身前。
「你想谈什麽?」郑成功盯着她的眼睛。
朱嫩宁缓缓收手:「我只想弄清楚,同地大婚,是谁的主意?」
郑成功眉头皱起:「重要吗?」
「至关重要。」
朱嫩宁认真道:「若是是沈云英的主意,或许你本心并不情愿,只是配合行事。如果是你的主意一—
「」
「说实话,我难以相信————阿森会使这般诛心手段,摧毁一个爱慕他的女子。」
郑成功不知该怎麽回答。
沈云英并不让他为难:「是我提议。」
朱嫩宁松了口气:「我就知道是你一」
「不,你一无所知。」
沈云英面色一厉,纵使对方身居半步练气,亦毫无畏怯:「初时,你寄托儿女情爱,系於阿森。所求不得,怨怼世间万物,只觉天下皆负於你」
。
「其後舍弃情爱,转修无情,视贞洁为筹,男子皆为踏石。」
「後妄以国运立身,侈谈家国大义——可你心中家国何在?」
「求道辗转、心志摇摆,最後无计可施,自居孝女,借君父之威为道途撑腰。」
「从未筹定一套可施天下、安稳万民的方略。唯有自怜私慾,骄矜狂妄,妄想寰宇众生绕你一人周旋。」
沈云英沉静道:「阿森仁厚,之所以应允谋划,借同婚盛典乱你的道心,全因知你。」
「你若顺遂突破,以根植私慾的偏颇道统执掌仙朝,纵使江山版图完好,世人心底唯存算计倾轧,再无赤诚!」
起初是潼川将领,然後是嘉定,接着更多人加入了进来,发出零星的附和声。
高台上那具木棺里,朱慈炤蹬踹棺壁的节奏忽然变得又急又猛,像是在用脚给沈云英鼓掌。
朱嫩宁垂首听完,不反驳,不发怒。
目光始终落在沈云英与郑成功相握的手。
一日之内,大起大落,朱嫩宁以为自己已如止水。
可见这双手相握,被朱慈烜贯穿的肩腰时又开始难受。
「阿森。」
朱嫩宁轻声问:「你爱她吗?」
「爱。」
「那你可曾爱过我?」
「从未。」
乾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我明白了。」
朱嫩宁闭眼,按住自己的心口,像是在感受裂痕的位置:「从今往後,我们三人相守一处,共为道侣。」
」
」
场面安静。
郑成功脸色骤变:「你是被二殿下打坏脑子了吗?」
朱嫩宁继续按着心口,语气称得上温和:「我无数次想杀了你们。
「可我不能。」
唯有和解,才能填平裂痕。
「故我不求你爱,只要你人————当然,你放不下沈云英。」
「索性与她永世伴我,同修合欢道法————共绊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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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功心神俱震,只觉眼前之人已然疯魔,与沈云英连连後退:「吕仙师,你带五殿下先撤!」
朱嫩宁淡淡一笑。
无形的气机牢牢锁定。
只要吕洞宾擅动,立刻就会有迎来致命攻势。
「说,愿意留下,我便放他走。」
沈云英郑成功对视。
迟疑稍许,郑成功将怀中萎靡的黄帽也交给吕洞宾,然後道:「好,我们愿意一」
「不要回应!」
左彦的警示响起。
可惜晚了一步。
大地震颤,粗壮的木质栅栏破土而出,在三人周围轰然合拢,构筑成一座牢笼,将朱宁与郑成功、沈云英困在其中。
没等沈云英举枪,牢门便生出无数柔韧的藤条,缠住她的四肢,将她捆在栅栏之上。
「你想做什麽!」郑成功怒吼。
「阿森有所不知。」
朱宁轻声解释:「双修之法,必须以对方亲口许诺为前提,否则无从施展。」
郑成功愣道:「我只是答应不逃,没答应跟你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