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生产灵石,遇到不懂的问题,十万纸人就会这样聚在一起想问题。
然後他们就发现,自己变得比平时更聪明了,能算出如何排班加工,能让所有小纸人都回到地表。
今天虽然不是算的加班与灵石,黄帽本能认定,大儿纸念的难题,一定可以用同样方式解决。
待朱慈烺念完第一篇,正要问黄帽还玩不玩。
却见纸人阵列某处冒出火花。
节点上的几十只纸人浑身发颤,「呐呐呐」地喊痛。
黄帽跳下阵列顶端,写道:「你这个地方写错了喔!」
「啊?」
「你写错的地方,我们就会像现在这样算错喔!」
「..
」
朱慈烺望着啪作响的阵列,许久才意识到:
黄帽并未与我玩闹。
他刚念的是灵力经肝脉转入脾脉部分,也是最拿不准的几十段之一。
眼看有了解决之法,朱慈烺将信将疑地翻开手稿,在原文上划去整段路径,改了几句:「这样如何?」
黄帽读了几遍,又跳上去扭舞。
另一个位置的几十只纸人「呐」出火花与灰烟。
朱慈烺的笔尖停顿:「是肺脉的问题?」
朱慈烺忙间补入了一段缓冲之法,但词不达意,又试错几十次。
终於,排除大部分能想到的方案後,朱慈烺在草稿上重新画出灵力脉络图,形成最短的闭合回路。
「黄帽,再验一遍。」
阵列灵光重新亮起。
从头到尾流畅运转,所有纸人安安静静待在各自位置,没有一只喊痛。
「呐。」
——这一篇过关了喔。
「好!」
朱慈烺激动不已,忙翻开第二篇,念出法诀原文。
黄帽继续扭腰。
阵列再次冒出火花。
改。
再验。
冒火花。
再改!
从正午到午後,从午後到天黑。
秦良玉与铁拐李拄拐杖来寻,远远便望见鸡笼旁巨大的纸人阵列,和盘膝在地奋笔疾书的朱慈烺。
铁拐李备觉好奇,等了又等,见大皇子不察自己到来,显然全神贯注,於是并未出声打扰。
当最後一段法诀运转完毕。
黄帽落在朱慈烺膝头,小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呐————不行了————想回家泡温泉————」
不止黄帽,千只纸人全部累瘫在地,眼睛都变成了蚊香圈,有气无力地「呐呐」着。
然而,它们是休息了一会儿,便齐刷刷在泥地里扭来扭去,像大庆般狂欢,庆祝纸人一族首次完成法术演算。
朱慈烺看着满地狂欢的纸人,带着发自肺腑的笑意,将手稿重新誊抄了一遍。
从头到尾通读第二版【积善同欣印】。
哪怕尚未开始修炼,朱慈烺也能清楚感到:
一字一句,流畅如水。
我成功了————」
朱慈烺合上手稿,俯身朝黄帽行了一礼。
「老祖大恩,慈烺铭记在心。」
「呐?」
说完,朱慈烺转去几十步外,抱起一只鸡笼,连同笼中埋头啄食的灵禽,一起递到黄帽。
「这是谢礼。」
黄帽仰头望着它整个身子还大的鸡笼,伸出一根手指指自己。
朱慈烺点头。
黄帽扑上去抱住笼边,灵禽低头啄了啄它的小帽,它也不恼,只开心地搂紧笼子。
「呐呐呐!」
天外,月球。
崇祯将卫星传回的画面尽收眼底,实时阅读了纸人验算後的改稿。
虽不及他搁置的修订稿精妙,但结构完整,脉络通畅,属於可以正常修炼的法术了。
即便他不想再开小竈,奈何朱慈烺自有运势。
意料之外的出息。
崇祯望着画面中不肯撒手的小纸人,与月光下开怀而笑的长子,微微摇头。
潼川斗法、嘉定撰法,皆告一段落。
接下来————
崇祯的目光转向重庆。
I
重庆西,缙云山横卧。
林木蓊郁,九峰连绵间藏了不知多少野径荒祠。
两道身影一前一後掠过,惊起大群林鸟,扑棱棱拍碎山间的寂静。
「左彦媖,给我停下!」
朱慈炤的喝声在林梢炸开,惊得松鼠窜出去老远。
前面的身影充耳不闻,只管一路飞奔。
回想前天,离开昊天台的左彦东奔,朱慈绍一追便是两日。
累了便寻一处调息,稍一恢复便起身继续。
两人始终保持着微妙距离。
她甩不脱他。
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