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弱打对强,己强打对弱,中强对中强,以巧取胜。
在郑成功想来,京师修为整体高於潼川,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潼川。
朱慈绍却说这是懦夫打法,潼川必须正面硬刚,沿用对阵金陵时候的车轮战:
一个倒下,另一个上场,直到一方无人可上为止。
朱慈绍原话怎麽说来着?
哦——
「这才是大明储君该有的气魄!」
李定国则认为,战术什麽的先放一放,出战人选必须调整。
主张换下怒江神尼和张岱,让张世泽和黄帽顶上。
理由是,论真实战力,黄帽曾带领纸人镇压附身宁完我的存在,比神尼强得多;
张岱虽是罕见的【医】道高修,境界却只有胎息七层,一对一恐被胎息巅峰瞬杀。
朱慈绍拒绝李定国给出的建议,认为小纸人脑子不好使,整日耍宝,真上斗法台,不可能不拖後腿。
李定国接着辩,郑成功也为黄帽说话,最後朱慈绍勉强同意,将张世泽与黄帽纳入备选区。
朱慈炯才是矛盾的关键。
据大殿下来信,吕洞宾将护送五殿下来潼川。
对於是否要使用这奇招、何时使用,除了他们三,潼川能说得上话的修士均有不同意见。
吵了三日,仍然没有说法,只定下安置朱慈炯的简单事宜。
今晚郑成功回别业,就是想一个人理理乱麻。
「唉,不会真让我和爹打吧?
郑成功无奈。
这也是朱慈炤的意思。
说什麽兄弟间应该同生共死,他为人子对阵母後,那郑成功自当为人子对阵亲爹。
三殿下脑子里的想法————偶尔跟公主有的一拼。
天色渐沉,晚风清凉。
郑成功出了城门,施展身法奔行数里,望见自己别业的轮廓。
这是他当年刚到潼川,从本地豪绅手中花几十万两买下。
虽比不得他在广州的家,但清溪流过院外,种着许多好看又叫不出名字的树,院内还有温泉,属实是放松宝地。
郑成功刚想狂奔入内,好好泡个澡。
忽然看见,有一人立在树下,望着溪中倒映的晚霞。
她身量颇高,肩背笔直,青布条束住发尾,一身风尘仆仆的戎装,带有明显的异域元素。
九年间,他在梦里见过太多次。
多到不必看脸,光看站姿就知道是谁。
「————真的是你吗?」
溪边的身影转过身来。
欢骨线条比九年前利落,左眉尾多了道极细的疤痕,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好在嘴角上扬时带着的飒爽,与不易察觉的温柔,一如分别时的她。
「阿森。」
沈云英道:「我回来了。」
真的是她!
郑成功愣了半晌,终於大步上前,将沈云英揽入怀中。
沈云英一僵,手臂绕过他的背,却不贴进他的体温。
郑成功有些费解。
他本有许多诉衷肠的话想说,可当下场面与想像中久别重逢略有不同,於是轻轻问道:「云英,你怎麽了?」
沈云英仰头,眸里映出漫天的晚霞,复杂得看不分明。
「阿森,我可能需要你,帮我个忙。」
「你说。」
「我可能需要你————帮我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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