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胡的老者一边捋须一边摇头:「————那帮先天灵窍的年轻人,资质上佳,放着大路不走,非说要证【儒】道。孔子他老人家都没修过仙,哪来的【儒】道?」
对面的年轻修士却面露不忿,低声争辩道:「【儒】自孔孟传下,代代圣贤皆以儒修身,凭何不能成道途?大皇子能证【仁】,周延儒能证【礼】————仁与礼,本为儒家要义。大皇子走得,周延儒走得,为何我山东修士走不得?」
老修士没想到晚辈敢当众反驳自己,一时吹胡子瞪眼,却拿不出有分量的反驳之词,遂以「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开骂:「若山东巡抚还是周延儒,你早就像曲阜孔家那样,被他收作奴才了!」
「有本事让周老狗来!看我不以下克上,破了他的假礼!」
李自成听到这里,嘴角浮起讽刺的笑意。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动静,在二楼。
「洪承畴也到胎息九层了。」
「唉,杨巡抚把这两年拨下来的灵石配额,全挪去布阵,一个都不给洪承畴。」
杨巡抚指杨嗣昌。
「洪承畴修炼到九层,全靠夫人娘家在撑。」
「这也罢了————关键杨巡抚布的阵法没一个成。」
「五年前布聚灵阵,炸掉衙门。去年布个名字极长的防御阵,被场暴雨冲刷掉————灵石砸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
「洪知府当面跟杨巡抚说,切勿公器私用。」
「杨嗣昌怎麽说?」
「巡抚说设阵是为保护重庆,乃是为国为民。」
「哼,这杨嗣昌想成【阵】道道祖怕是想疯了。」
「说到底,还是练气难为。」
「月底斗法,据说杨巡抚与洪知府会分开前往潼川————八成要向娘娘告状————我们二人先来打点————」
李自成正欲细闻,却听见了旁的动静,遂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无鞘长刀挂回背後,从窗框就近离开戏楼。
李自成刚走,移宫换羽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杨英身着浅绯色官袍,手捧厚册,与八名胎息修士分两列入内。
中间,郑成功跨过门槛,肩头的巡海灵蛙鼓着腮帮四下张望。
「诸位。」
杨英将册子往桌上一放,朗声道:「奉骏王殿下令,近日入潼川的外地修士,须至官府登记。姓甚名谁,来自何地,修为何境,一一报备。」
大堂里安静一瞬。
旋即【噤声术】撤去,譁然一片。
「登记?」
操贵州口音的散修满脸不悦,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我等都是来看斗法的,又不是来做贼的,凭甚要登记?」
「不错!」
另一个酒气熏天的修士拍案而起:「不是说潼川不设法禁,来去自由吗?这才几年,便要学嘉定那般管东管西?骏王殿下说话算不算数!」
郑成功站在杨英身旁,目光一直落在别处,显然这项登记事务并不由他负责。
此刻,他缓缓转过头来,视线落在酒醉修士脸上。
所有人都看清了郑成功的出手,却无人有自信扛住越境修罗一击。
总之,外面行人只听一声闷响,便见一名胎息五层修士连人带椅横飞出来,仰面朝天,半天爬不起。
郑成功站在那修士方才坐过的位置旁边,手臂保持抛出後的姿态。
在众人敬畏的注视下,他本可以耐心解释此政令乃临时施行,斗法结束便会解除。
可当下郑成功心绪极其不佳,故对这圈人留下五个字:「别给我添乱。」
巡海灵蛙「呱」了一声附和。
杨英趁机让随行胎息齐备笔砚,登记册往桌上一拍。
外来修士们再无多言,一个个乖乖排队报备。
局面稳住,郑成功拍拍杨英肩膀:「交给你了,我回别业歇歇。」
说罢也不等杨英回话,转身便往外走。
巡海灵蛙从郑成功肩头跳下,蹦蹦跳跳地跟着杨英。
不知怎的,这灵蛙自半个月前起,忽然喜欢看人写字,还特别爱闻墨汁的味道。
该不会是要成妖了吧,所以提前学人写字?」
算算时间,好像还真有可能。
郑成功边想,边走在潼川大道散心。
想当初,潼川还是九个县拼在一起的雏形,【土统】修士不够用,到处是凡人建设的工地。
九年过去,工地全部化作林立的高楼,支撑起千万百姓生存。
参与建城的郑成功可谓满满骄傲。
所以,他有事没事就会带着黄帽与灵蛙乱逛,感受这份功业。
今日的郑成功却大步流星,完全没心思看街景。
全因与朱慈绍和李定国吵了好几场架。
关於月底的斗法,三人各有各的战术,且互不相让。
郑成功主张田忌赛马:
七局一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