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大殿下不必挂念。倒是郑将军」」
尤世威挠了挠後脑勺:「伤还没好利索,就气得带病下床了。」
傅山接口道:「大殿下有所不知。此番斗法,潼川阖城观战,守备难免松懈。」
「便有胆大包天的贼人趁机混入官衙,将一百多只小纸人判官尽数拐窃!」
「骏王已发海捕文书,务必将贼人绳之以法。」
「若嘉定地界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望及时通报潼川。」
文震孟应声道:「那是自然。两地一衣带水,若有线索,本官必定知会。」
「咳咳咳—
」
朱慈烺端起茶盏,飞快抿了几口。
恰在此时,秦良玉拄着黑漆木拐从殿外走进。
她换了身藏青常服,新添的擦伤敷好药膏,左腿在爆炸中被落石砸伤,走路尚不利索,可脊梁挺得笔直,依旧是那个沙场宿将。
事关重大,朱慈烺省却虚礼当即问道:「秦将军说爆炸乃杨嗣昌与我四妹所为,此言可有实证?」
他问得急,文震孟、钱肃乐也听得出神,加上十个时辰的精神高度紧绷,没有人想起请潼川友军暂避。
秦良玉缓缓开口。
年初,自动燧发枪试制成功,准备投入大规模生产。
但批量生产一旦铺开,原有的人手便捉襟见肘。
近一个月来,秦良玉不得已招录了五百名新工人。
朱慈烺听到这里,眉梢微微一动。
秦良玉当初曾提议,这五百名工人一旦录用便须签长期契约,活动范围仅限地下工坊与地上的蒸汽机工厂,终生不得离开。
朱慈烺思虑再三,将这方案驳了回去。
在他看来,嘉定的百姓是子民,不是囚犯。
若连自家百姓都要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与那些视凡人如草芥的修士,又有何异?
秦良玉无奈退让,定下底线:
工人可以离开工坊,但不得离开嘉定境内;
除休息日外必须驻守工坊;
全员签订保密协定,泄密者以叛国论处。
朱慈烺应允。
自动发枪的生产线成功搭建起来,於不久前正式启动,无任何意外发生。
直到昨夜,秦良玉遇见铁拐李。
两人一番交谈,铁拐李提了好几个工艺改良上的独到见解,秦良玉茅塞顿开,邀他返回地下工坊,借现场工具机与模具深入探讨。
二人行至存放成品燧发枪的仓库时,撞见一鬼鬼祟祟者,蹲在货架後往怀里揣着什麽。
秦良玉认出此人是前新招录的工人,当即要将其制服。
她出手极为谨慎,毕竟仓库里存着七百柄发枪,若是动用远程法术轰去,後果不堪设想。
且还要留活口拷问。
奈何这般稳妥的处置,反倒给了对方取出【爆灭符】的可乘之机。
铁拐李更快,一把拽住秦良玉抽身急退,掠进工坊外间。
爆炸原本只波及存放燧发枪的仓库,可火药库与仓库仅有数丈之隔,冲击波撕开隔墙,引燃库存火药,这才有了那多巨大的蘑菇云。
「老身所言,句句属实。」
秦良玉说完,视线扫过满堂沉默的众人。
傅山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抱拳道:「我有一事不明。那工人既已身死,将军何以断定他一定是杨嗣昌与公主所派?莫非死前留下了什麽话?」
「一字未留。」
秦良玉沉声道:「但新录工人有详细籍贯备案。老身事後查阅,此人祖籍顺庆,二十年前迁居潼川。
因其迁居发生在殿下就藩之前,离王宫未将其划入危险之列,故顺利入职。
「顺庆————」朱嫩宁的封地。
秦良玉继续道:「关键在【爆灭符】。」
「十年前,世间擅长炼制此符的修士,唯沈至绪、贾万策等十二人。这十二人当年尽数被四川府衙抓捕,殒命於深洞之中。」
「在他们死前,温体仁行特殊木法,得到此符炼制心得。」
「时至今日,天下能熟练炼制【爆灭符】的势力,除宫廷修士之外,便只有继承温体仁衣钵的重庆一脉————」
满堂寂然。
尤世威是潼川的将领,朱嫩宁再怎麽说也是皇女,他不便直言公主,只愤然骂道:「杨嗣昌这老匹夫,竟下作到这种地步?马士英都比他眉清目秀!」
原本一言不发的吕洞宾,此刻忽然开口:「此事尚有疑点。」
曹国舅也微微颔首:「不错。以公主殿下与杨嗣昌一贯行事,若蓄意策划惨案,断不会顾忌凡人折损。」
「可此番爆炸,伤亡之少,连文大人再三核实仍不敢相信。」
「不像赶尽杀绝的作风,更像是」」
曹国舅略作停顿:「只欲摧毁蒸汽机工厂与燧发枪基地,不欲多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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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