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深吸了口气,心中暗暗思忖。
「这书吏难道是带李宸闲逛的那位?是提醒我,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倒是谢过他了,可我有不得不做事的理由。』
「这世道,但有好处,自然什麽都要争上一争。』
回想在荣国府,与姊妹们作诗吟赋,林黛玉都还要争个头名呢。
在这里,林黛玉本有所需,就更不甘人後了。
漫长等待,晌午已过。
林黛玉用完午膳再来,方才落定没一会儿,恰巧被唤到了名字。
「李宸,李修撰请。」这一声,倒是惊了不少人纷纷侧目。
「李宸?新科状元,不该在府里歇息,怎麽已在翰林院了?」
「非但在翰林院,已经修了多日典籍了。」
「什麽?既然有了差遣?他又是连中六元,早晚要被重用,何必与我们争抢这一点蝇头小利?」「不必着急,连中六元又如何?皆是落在纸张,初次参与选拔,资历尚浅,口条未必流利……」叽叽喳喳的,说好说坏的皆有。
林黛玉则是一一看了过去,将当面说着坏话之人面相都牢牢记在心底。
王、宋二位检讨,一礼道:「祝李修撰马到功成。」
「多谢二位。」
登上石阶,林黛玉缓步入门。
映入眼帘的有一张书案横在面前,正堂上同样摆着三张长案。
梅翰林指向她面前长案,冷冷道:「不必多礼,观案头经书,半炷香後,自拟一讲,香燃尽为止。」林黛玉微微颔首,上前翻书。
其中所言,她也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熟悉,只是尚书中的一段。
林黛玉看书一目十行,不过盏茶功夫,便将原原本本的一课内容翻完了。随後,心中便开始思忖起从何处开讲。
面临前方三位大官的审视目光,林黛玉甚至觉察不到半点紧张,这些人给予她的压力,和爹爹林如海实在差太远了。
全神贯注地投入在眼前的经文上,半炷香後,林黛玉忽而开口,
「尝闻六经同道,而《书》为之本;百王异治,而尧为之宗。今日开讲席,首命儒臣进说,愚不敢远引百家,请以《尧典》首章,为大人陈,之……」
一番开场,声音浑厚,气势不俗,全然不像初来乍到的翰林。
前晏学士,高少詹本都正盯着书册,不禁一同慢慢擡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