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
贾宝玉才回想起来,方才自己心急赶马,险些撞上一人,便赶忙起身上前,去查验对方伤势。
梅问鹤被搀扶着起身,偏头一看,不是冤家不聚头,竟是贾宝玉当面,立时皱起眉来,面相也比先前凶恶了百倍。
贾宝玉并未留意他的脸色,而是识出此人後,口中似连珠炮一般,向梅问鹤追问起了实情,「梅公子,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怎麽不在仪仗队伍里?先前你不还在茶楼说过,一甲乃是囊中之物吗?为何那三
人中,没有你一个,更也没有将李宸挤掉?」
「你可是梅花书院出来的大才子,春闱时多少拥趸围在你身旁,却也敌不过李宸那个没本事的人吗?」
梅问鹤本是失意退场,不想掺和今日街上这热闹,却不想竟出了这麽一桩变故。
抬眼看去,仪仗队早走在了前方,而周围未有散场的人,不少驻足在瞧他们两人的热闹,便让梅问鹤顿时黑了脸,恶狠狠地瞪向贾宝玉。
贾宝玉看得一怔,疑问道:「梅公子,你这是什麽意思?」
梅问鹤挣开贾宝玉的搀扶,反而扬起手来,甩了贾宝玉一个巴掌,怒骂道:「若非是你这蠢材来挑拨,我又怎会落得今日这番田地?」
「春闱之前,是你信誓旦旦地造谣说李状元并无真才实学,用你的狗眼看一看,前面坐着的是谁?」
「我可告诉你,殿试上李状元答卷,连一个时辰都没用到!」
周遭人听闻,倒吸了口凉气,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这小郎君人模狗样的,竟是李状元的仇家?」
「没错,还造谣李状元,有几条命可活,那可是陛下钦定的六元状元!」
梅问鹤说了那一番话,也愈发激动,打了一个巴掌仍不过瘾,推倒贾宝玉,骑在了他身上,双手便就左右开弓地捶打起来。
一面打,还一面骂道:「让你挑拨,让你做小人,让你喜欢胡说八道,让你想拿我当棋子!我呸,你算是个什麽东西?」
「勋贵里斗鸡走狗的纨絝子弟,尽是蠢材!待到我入朝为官,第一件事,定将你们都抓了下大狱!」
梅问鹤心态崩溃,手上越发没了轻重。
贾宝玉更是被这劈头盖脸打得昏了头。
自小在府中娇生惯养的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更不会与人搏斗。
府中,除了老爹贾政无人敢触他的眉头,更别说这样骑在身上打他了。
贾宝玉只懂得捂着头,连还击也不敢,自己咬着嘴唇,泪水汪汪地鸣咽着。
周遭当即响起了喝彩声。
「打得好!」
「用点力,没吃饭吗?」
直到梅问鹤打得力竭了,贾宝玉身後跟随来的亲近小厮才发现了这边的异状,上前将
他们二人拉开。
「囚攘的小畜生!你竟敢打我家二爷?看你茗烟大爷打不打得死你!」
茗烟翻身下马,便要张牙舞爪地上前,给贾宝玉报仇雪恨。
还是贾宝玉的奶哥哥李贵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
环视周遭,尽是看热闹的人,连忙低声呵斥,「茗烟,不得胡闹!看这人的穿着,与方才午门中走出来的那些贡生一般无二,怕也是来头不小。」
「这里人多眼杂,别将事情闹大,府里也保不住你!」
茗烟急得眼睛发红,「可是他打了二爷,这如何忍得下去?」
「这自有老祖宗定夺,我们先扶着二爷回去!」
茗烟转头看了梅问鹤一眼,啐了一口道:「是你今天好命!不然,打了我家二爷,有你好受的!」
「小娘养的,你可敢留下姓名?」
梅问鹤吐了下口水,一擦额前热汗,冷笑骂道:「大爷我是梅问鹤,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要来,就来梅府上寻我,你们这些贾家的狗奴才,我见的多了!」
「就看你府里,敢不敢为此事撑腰?!这贾宝玉蝇营狗苟做的事,够他在牢里再蹲个
几回!」
周遭看热闹的尽皆欢呼起来。
李贵和茗烟只好抬着不省人事的贾宝玉灰溜溜地离开了。
占住大义,还发泄了脾气。
梅问鹤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爽快,撑起身子,在欢呼声中回府去了。
前边,游街还在继续。
林黛玉端坐在马上,视线也还在搜寻着对她而言最为重要的人。
终於,来到了她熟悉的巷口。
此处毗邻镇远侯府,林黛玉自要振作几分精神。
哪怕今日李宸不想看她得意的样子,那邹氏定然也会亲自前来。
这等场合下,若不寻到娘亲,朝她行上一礼,定然会让她失望的。
林黛玉忙挺直腰背,一个个看过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於在人群中发现了邹氏的踪迹。
可当林黛玉目光转过去後,脸上本还是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