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扔回箱子中,对手下命令道:「检查船况,把船开出去!」
倭寇水师战船大多是小早船、关船、安宅船之类,特点就是船底平直,船体脆弱,只适宜近海航行。
这些银子若在倭寇船上,还要费力搬运,而装在广船上就方便多了,可以直接连船一块开走。
船员们随即在两船上检查,大约两刻之後,有船员前来复命:「统领,这两船船壳良好,龙骨、桅杆没有暗伤,船舵、帆面完好,可以航行。」
「嗯。」
「统领,我们还找到了此物。」
船员说着从怀中取出张纸。
郑鸿逵打开一看,是一张伪造的月港船引。
在夏王起事之前,三桅船在大明沿海要受严查,伪造的船引进不了月港,但在东南沿海航行,欺骗卫所水军可以。
彼时做私船贸易的海商大多用双桅船,敢开三桅私船的,全是手眼通天之辈。
加上又出现在倭国沿海,郑鸿逵已猜出这船来历。
「这是李旦的船,当年他的火帆营,就最爱用广船。」
随船参谋在船壳上拍了拍道:「过去多年,这船在倭寇手上保存得倒也完好。
嘶!我听说当年闽江口一战,李旦的人马不是全死绝了吗?」
另一名参谋道:「没死绝,当年李旦发病暴毙,麾下水师群龙无首,四面逃窜,咱们战船有限,没能一一追上,让他们逃了不少。
杨六杨七就投了鞑子,锺斌投了安南,李旦的根基都在平户,有一队逃回平户了也说不定。」
郑鸿逵道:「听我哥说,李旦号称有船舶千艘,水兵过万,闽江口之战时,李旦出动的只是火帆营的战船,其留在平户的商船,应当就被倭寇瓜分了。只是具体分了多少艘,那便无人知晓了。」
随船参谋道:「无碍,哪怕李旦再世,舰队碾死他,也像碾死个臭虫。」
说话间,岸上有人道:「统领,我们发现倭寇踪迹了。」
郑鸿逵从船舱一跃而出道:「在哪里?」
「就在那山城东南不远,一共七人,均用利刃剖腹自裁。」
栉山城距温泉津只有两里左右,几步路便到,郑鸿逵想了想道:「去看看。」
他叫了二十名陆战队员,一路向那山城前行,此地林木茂密,只有一条容一人通行的小径。
郑鸿逵拔刀在手,陆战队员也上了刺刀,小心戒备。
走了大约一炷香,周围开始出现倒伏的树木,还能看到实心铁弹嵌在树干之中,远处栉山城还在升腾轻烟。
一处林间空地上,有七具武士屍体,有的维持跪坐,有的已倒在一旁。
在武士屍体前,还另有一具残缺屍体。
那些武士都面向那具残缺屍体而死,看起来颇有仪式感。
「统领,就是那处。」
郑鸿逵上前,只见那具残缺屍体只有一个脑袋和半扇身子,身体上有个巨大破洞,像被鲨鱼狠狠咬了一口,一看就是炮打的。
七名武士则全部赤裸上身,以刀贯腹而死。
其中,六人的头颅都被砍掉,还有一人屍身完好,牙关紧咬,面庞狰狞扭曲,显然死前遭受了极大痛苦。
在他身前,还有一块碎布条,上面依稀有些血字,被压在石头下。
郑鸿逵在熊港待了一年多,那里离松前藩的地盘不远,也算知晓些武士的习惯,便道:「前面这具屍体是他们主君,主君一死,武士不愿独活,这是殉主了,那布条拿来,看看他写的什麽。」
陆战队小心上前,取下布条。
郑鸿逵接过,见上面是以零星的汉文夹杂倭语,他只能认出「云雾」、「散」、「起」、「西山」等几个字。
同来的随船参谋中有人认识倭语,拿去看过後道:「这写的是,云雾有起亦有散,长风伴浪尽西山」,这是武士的辞世诗。」
郑鸿逵默念一遍後道:「写的不错。不论如何,这几人也算忠心护主。」
接着有船员又道:「统领,看这个,倭寇的铠甲。」
郑鸿逵望去,只见士兵在屍体旁的草丛中提起一件甲胄,与大明的札甲、布面甲不同,这副倭寇的胸甲采用一整面钢铁制成,同时收缩了下摆,使其非常灵活,不影响跑动。
郑鸿逵接过板甲,掂量了下,估摸有五六斤重,甲面很薄,用手敲击,声音透彻。
他和兄长吃饭喝酒时,得知了佛冶正准备仿照荷兰士兵的板甲研制新型甲胄,这倭寇的甲胄或许也有些启发,便让士兵带回船上去。
正好有士兵从山城方向出来,郑鸿逵问道:「里面还有活口吗?」
士兵摇摇头道:「没有,都跑光了,倒是还有一门炮完好,从铭文上看,是长崎荷兰炮厂造的六磅青铜炮。」
郑鸿逵看了看山路道:「我们不能登岸太久,把炮沉了。」
「是。」
士兵返回沉炮,郑鸿逵带人返回港口,那两艘广船刚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