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个去大洋洲的囚犯上船。
李定国问道:「爪哇岛就是大洋洲吗?」
管事摇摇头道:「大洋洲远得很,得先去爪哇岛中转,那也是片险地,这些人有生之年回不来了。
李定国感慨道:「这天下竟是这麽广阔。」
一个时辰後,又有吏员过来喊道:「平顺号去新泉港的福船,能载五人!」
如今的大夏船舶很多,造船业也发达,可永远满足不了汹涌上涨的运力需求,所以这些囚犯只能安插在商船货舱的空隙中。
正值冬天,信风正稳,是下南洋的航季,往水真腊、爪哇岛方向的商船很多,运力充裕,倒不愁没有舱室安置囚犯。
不过也因季风原因,至明年夏季前,都没有前往虾夷的商船,这部分囚犯恐怕要用鲨船单独运
一趟。
李定国被管事的选中,送上那条开往南洋的福船。
上甲板後,他回头望了一眼,不过一两个时辰,码头又换了一番光景,一处路口围了不少人,闹哄哄乱作一团。
船员惊喜道:「好像是拍卖会?不知又在卖什麽。」
李定国看着繁华的码头,心中暗下决心,有朝一日,定要堂堂正正地回来。
他身後的押送船员手握刀柄,寒声道:「别看了,路还远着呢!」
李定国随即被押入船舱。
一番准备後,平顺号福船启航。
另一边,码头上堆起一座高台,高台上摆放一条长桌,桌上置铜钲、帐本、木锤等物,四周堆放着小山高的木箱,箱子上都贴有四川巡抚的封条。
还有脚夫源源不绝地从新靠港的鲸船上,搬下这些木箱。
有士兵检查过封条无误後,将之撕下。
高台长桌之後,有一官牙举起铁皮喇叭叫道:「诸位掌柜,诸位东主,今日拍卖的是蜀藩秘宝。
这蜀王虽不是东西,可其府库宝物,却是琳琅满目,诸位今天算是不虚此行!
第一批,蜀藩窑青花缠枝瓷,四千件,底价五百两!」
在官牙喊价的同时,有小厮把瓷器拿出来展示,只见瓷器都是白中泛青的糯米胎,质地细腻紧实,外壁绘有青花莲纹,没有底款,或只有一个「蜀」字,难得的是近四千件瓷器形制各有不同,款式风格相近。
这种瓷器,是蜀王自己的窑口烧制,工艺讲究,远超民窑,相较官窑也不遑多让。
围观的人群一阵惊叹。
海商们就算自己不用,运到海外也能大赚一笔,是以踊跃竞价。
有人道:「五百五!」
片刻後便有人道:「六百元洋!」
过了一会,价格又被叫到一千元洋。
官牙见无人再竞价,连敲两声铜钲询问,仍无人出价,便再敲铜钲成交。
小厮拿着提货券上前,与买家现场交割。
同时官牙道:「下批货,蜀锦妆花长缎,五百匹,底价一千二百两!」
在拍卖台旁边一座茶楼上,林浅正临窗而坐,一边喝茶,一边向街面眺望。
财政司司正陈懋修在一旁道:「蜀王府运抵的财物,实在太多太杂,若全数塞进仓库,毫无用处不说,还反倒消耗仓储费用。」
何楷附和道:「即便是朝廷的仓库,被这些杂物占据也会亏本,这就叫机会成本。」
陈懋修怔了怔道:「正是。所以臣把其中的大宗货品都在码头现场拍卖,换成银两收归国库,既能及时变现,还省了仓储和搬运费用。」
林浅赞道:「做得不错,这些瓶瓶罐罐、锦绣绸缎於提升国力无用,但当做货品进行贸易,用处便很大了。
除了这些平常货色外,我听说蜀王府还搜出了许多价值连城的宝物,譬如剔红捧盒、鎏金铜熏炉、缂丝花鸟图轴这类,一件就值百两、千两的东西。」
陈懋修颔首道:「不错,这些东西价值不菲,毕抚台担忧海运有损,尚未从蜀中外运。」
林浅道:「这些也该及早运来,也办成拍卖会处理掉,只是不要再开在码头,而开在城外,找一个雅致的居所,严格限制参会人的身家,譬如家产低於十万两的不让进,再找一堆文人士子,宣传造势。」
陈懋修不解道:「那些宝物再贵,也鲜有能过万两的,为何要对参会之人的身家限制得如此严苛?」
林浅举茶笑道:「限制严苛不是怕他们买不起,而是怕他们不来,这就叫营销手段,只要营销的好,别说是蜀王遗宝,就是蜀王府的一抔土,一盆花都能卖出去。
对了,听说蜀王府有很多珍稀花卉?」
「不错,据毕抚台的公文,王府四季花卉俱全,光是菊花就有七八种罕见的奇葩。」
听到「奇葩」二字的古意,林浅不由嘴角微勾。
陈、何二人莫名其妙,不明白这话有何可笑。
拍卖台上,又有一单拍出,官牙接着喊道:「青玉素面玉带板,二十副,底价八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