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市场中人都在盯着他们。
有个葡萄牙商人见状以汉语道:「嘿!瞧瞧这个,一群新商品?」
一旁摊主道:「大夏没有奴籍,这八成又是哪里的犯人或战俘。」
葡萄牙商人半开玩笑道:「你们的人口多,又能干活,有充足的优质移民,真让人羡慕啊!」
囚犯们全都目不转睛地打量那个葡萄牙人,有人低声道:「这人眼珠子是绿的!是不是蛇精啊?」
「这应该就是番人吧!」
走了片刻,李定国看到前面有商贩在讨价还价,谈成了便掏出一张纸付钱。
有囚犯惊呼道:「这里居然能用宝钞!他们居然用宝钞!」
押送的十兵实在憋不住了,便道:「那是支票!」
「哦————」众囚犯都不懂,只觉高深莫测。
片刻後,又有人问道:「啥是支票?」
那士兵挠头道:「额————反正是银行发的,能用来付钱就是了。」
「哦!」囚犯们都恍然大悟,接着又有人问道,「啥是银行?」
李定国年纪不大,街面种种新奇物件看得他心痒难耐,便也随之道:「大夏火器强横,为什麽还有这麽多人卖倭刀?」
押送士兵道:「那倭刀不是拿来用的,是拿来摆着看的。」
李定国心道西军缺少铁器,普通士兵都要削竹为矛,这上好的刀剑在广州竟只是摆设,南北财力差距之大,真是匪夷所思。
又走了许久,李定国闻到江风吹来一阵血腥气,他朝着气味飘来的地方一看,见是一艘怪模样的大船。
那船艉楼很小,甲板平直,全部用李定国从未见过的软帆,船头伸出一块三尺长的平板,左舷还有三架绞车。
此时绞车正忙平不停,往下卸货,由驳船将货物送上码头。
先运上来的是一桶桶油脂,尚不奇怪,後面抬来的则是成箱的鲜红腌肉。
腌肉若只有一两箱,还可理解,关键驳船上腌肉运送不停,很快便堆了一百多箱,几乎堆成一座肉山。
即便有盐压着,那股肉腥味还是能远远闻到。
囚犯们不禁看直双眼,有人感叹道:「老天爷啊,这是抓了头龙吗?」
士兵道:「这是捕鲸船,抓的应该是头鲲鳅。」
西军将校大多是西北人,对鲸鱼并不崇敬,甚至很多人都没听过鲲鳅这名字,此时只觉又惊又畏。
李定国这一路走来,只觉无比震撼,在襄阳时,他见识过襄王的内帑,以为那便是天下财富的极致。
不承想大夏的一个码头,就几乎抵得上整座襄王府,大西军为了那些金银财宝付出了十几万条性命,没想到在大夏这里,这些钱根本不算什麽。
一时间,李定国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囚犯们一直走到码头尽头,这里有一处临时监狱,专门关流放海外的囚犯。
一名管事在核对了名单後,将这些囚犯收下,然後让他们按不同的流放地分队列站好。
那管事道:「去水真腊的,站到此处。这一列的,去虾夷。这一列,去婆罗洲。这一列,大洋洲————」
管事的一连念了七八个地名,囚犯们全都闻所未闻,不明所以。
每个囚犯流放去哪里李世熊已经按罪行轻重定好了,管事的念好後,便有吏员核对身份帮囚犯们列队。
李定国被分到了水真腊的一列中,问道:「敢问水真腊是在何处?」
管事笑道:「那地方在广南以南,有沃野四千多万亩,现在已有十五万移民。
你们去了,每人都能发十亩地,像你这样的单身汉,还会给发个广南媳妇,表现好些还能当里长,如何?」
李定国还未说话,他身後的一名囚犯已道:「呸!会有这好事?少骗老子!」
管事不以为忤,他既负责管理流放囚犯,什麽样子的人都见多了,之前江南、京师的那些大官的家人等候上船时,表现并不比西军贼兵们好多少。
「都是真的。你们在大夏是囚犯,到了殖民地就是移民,只要遵守殖民地的规矩,就和常人无异。
只是想重返大夏,你们得待够年限才行。
这些殖民地里,水真腊是最好的去处,你们大概率都能活到回来的那天。」
李定国默然不语,这时有人道:「喂,老头!婆罗洲是个什麽地界?」
管事的笑眯眯道:「哦,那以前是荷兰人的商栈,现在归大夏了。就在婆罗洲西面的三发河口,能种地,还产钻石、沙金、沉香、龙脑香,是个好地方,就是一直缺人,嘿嘿。」
他这话说得隐晦,李定国听得出是什麽意思,一处地盘能产金子还缺人,说明风险极高,加上被判去的都是手下军纪不佳的将校,也猜得出定是一片险地。
三人说话间,有吏员跑来道:「巧了!有一趟去爪哇岛的船,货舱中有些空位,能载二十人。
9
管事叫人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