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我再无他法,大明社稷、朱家血脉,只能拜托二位了!」
刘、巩二人哭着答应,二人在太监引路下自侧门出紫禁城,一路小心翼翼,返回自己府邸。
此时已是四更天,大雨渐歇,城内仍处处都是惨叫、嚎哭之声。
二人分别派家奴去城内探路,看哪个门尚可出城。
从四更天一直等到天亮,竟无一个家奴折返,不知是被匪徒杀了,还是背主求生了。
刘文炳耳听广渠门方向已有隐隐炮声,猜测大夏军已开始正式攻城,心一横,让家人全部换上粗布衣衫,带着太子朱慈烺硬往最近的城门闯。
他家住在内城以东,最近的就是朝阳门,方一出府,便随处可见屍骸。
还有匪徒的尖笑和女子的尖叫从巷子里传来。
朱慈烺被吓得面色惨白,双腿打颤,根本走不动,刘文炳便将他抱起,往朝阳门赶去0
结果发觉还没走出巷子,便被匪徒盯上,他们这一大家子,哪怕穿了百姓衣服,也过於惹眼。
刘文炳无可奈何,只能带家人逃回府邸,他家与国丈周奎离得近,心道国丈府中巨富,或许有办法,便又将朱慈烺托付给国丈,全家在府邸等死。
乾清宫正殿中,崇祯提着一口宝剑焦躁踱步,不时对空无一人的大殿哀叹,又不时痛哭流涕,转眼又变作愤恨模样,咬牙切齿,神色狰狞。
有小太监跑入殿内,跪下颤声道:「皇爷,广渠门已被贼兵攻破了!」
没过半个时辰,又有小太监跑来:「左安门、永定门也被攻破了,贼兵正调集火炮攻打崇文门!」
——
崇祯只觉得天旋地转:「襄城伯呢?半个时辰就被攻破外城,朕要————」
小太监哭着打断他的话:「襄城伯居广渠门调度军队,被贼兵一炮————一炮给轰————
现在全城兵马都是王公公调度。」
崇祯像被抽乾了力气,跌坐在龙椅上,他挥挥手:「去吧,去吧。」
小太监应下,崇祯瘫在龙椅上,大殿回荡着他的苦笑声。
他回想起了即位之初,兄长的那句「吾弟当为尧舜」,不成想,才四年过去,他尧舜没当成,反倒成了亡国之君。
他回想起自登基以来的点滴,自觉勤政爱民,从无一事有愧於心,落得如今局面,全系臣子所害,文臣着实人人可杀!
「轰轰轰————」在正阳门方向已有炮声传来。
崇祯身体一颤,想起昨日回宫时,看到的那些被奸淫的妇女,狠心提剑起身,向後宫走去,路上叫来太监,吩咐道:「你去给皇嫂、皇后以及後宫诸妃嫔传旨————国事倾颓,贼兵将入大内,为天家体统,赐————赐她们自尽!」
「啊?这————」那太监吓了一跳,踉跄两步,一屁股摔在地上,面如白纸,嘴唇颤抖,「皇爷,这这这这————」
崇祯斜他一眼,语气森然:「怎麽,连你这奴婢也不听朕的话了?」
那太监吓了一跳,跪倒在地,磕头道:「奴婢遵旨,遵旨————」
崇祯则提着剑闯入昭仁殿,此地在乾清宫以东,大公主朱嫩便居於此。
朱嫩娱是崇祯嫡长女,时年三岁,为周皇后所生,深受崇祯宠爱,此时正由宫人照看着。
她被殿外的嘈杂大喊吓得哇哇直哭,见崇祯提剑入内,连忙跑上前。
「父皇,我害怕!」小女孩抱着崇祯小腿直哭。
殿内宫人见崇祯一手提剑,面色阴沉,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崇祯双手举剑,剑尖斜指朱嫩,双手颤抖不已,面色痛苦至极,几番犹豫未能下手,哭嚎道:「娖儿,你————你为什麽要生在帝王之家啊!」
他大吼一声,剑猛地落下,鲜血四溅,殿内宫人双目圆睁,发出尖叫。
崇祯不敢看女儿屍身,浑身剧颤,拔出剑,继续东行,向後宫妃嫔所在东六宫走去。
景仁宫中,正有数名妃子聚集,准备乔装打扮,逃出皇城,见崇祯浑身是血,提剑入内,全都吓得噤若寒蝉。
庄嫔当场跪下,声泪俱下地哀求:「陛下,你我恩爱一场,求陛下给妾一条活路吧,妾出得宫去,隐姓埋名,绝不透露半字宫内情形,陛下,饶了我,饶了我————」
她不停磕头,磕得地砖怦怦作响,白皙的额上很快便通红一片。
崇祯面无表情,提剑走近,一剑捅入其後心,其余妃嫔吓得尖声惊叫,四散奔逃,只是殿门都已经提前封上,妃嫔们无处可去,依次倒在利剑之下。
崇祯一身龙袍全然被血打湿,鲜血几乎溢满了整片地面。
崇祯踏出殿中,缓步朝袁贵妃宫中走去,这是他除皇后外最宠爱的妃子,刚刚他下手时刻意看过了,袁贵妃、皇后、皇嫂并不在其中。
崇祯一步一个血脚印,走至袁贵妃殿内,她此时正站在方凳上,头套於白绫之内,迟迟不敢踢倒凳子,见崇祯入内,她一惊之下,将凳子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