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并未装备火炮。
而大夏舰队在此地以东二百余里,接应他的海狼舰也在二十里外。
大白天用冲天花也看不到。
动手定然占不到便宜,而且一旦动手,更会彻底搅黄登莱水师投诚的大局。
孰轻敦重,纪白拎得清楚,只得按捺住心神,静观其变。
「我乃登莱水师千总,董永宝。」军官随口道,他盯着纪白的船员打量,语气玩味,「上次来的似乎不是你们,对了,你们怎麽没剃发?」
纪白额上渗出冷汗,给了外务司副手一个眼神,副手立刻心领神会,装作不耐道:「咋的,你喜欢那光头发辫?等你降了以後,一定先给你剃!
什麽东西,也在爷们面前叽叽歪歪,信呢?」
外务司副手就是土生土长的辽人,还曾做过建奴啊哈,口音正宗,学起建奴的蛮横态度也是分毫不差。
军官董永宝明显有些迟疑。
纪白连忙训斥道:「不得无礼,退下!」
外务司副手冷哼一声,退後两步,眼神死死盯着董永宝。
纪白解释道:「陛下登基之後便颁布圣旨,归降将士可暂保衣冠发饰。」
这里陛下指的就是皇太极。
纪白久居椒岛,对建奴局势了解得比登莱水师还清楚,这一番胡话还真将那董永宝唬住。
董永宝在船上四处乱看,始终没再发现破绽,几次张嘴,欲言又止。
纪白道:「信呢?」
董永宝一愣:「什麽?哦————就是抚台的一句口信,恭祝大汗身体康健,鄙部静待良机,盼能早日在辽东与大汗相见。」
纪白道:「一定转告。」
皇太极称帝不久,满洲内部称呼还没统一,叫大汗也行,叫陛下也可,是以纪白明知董永宝说错,也不纠正。
董永宝是受张焘所托,前来试探纪白身份的。
按理说,孙元化刚把皇太极的使者羞辱一通,皇太极就算再宽宏大量、求贤若渴,也不可能短时间内两派使者来自取其辱。
可所有问题,纪白全都对答如流,和投降满清的文人狗腿子一模一样,毫无破绽。
董永宝心里已信了九成,暗想是张总镇家人惨遭屠戮,近来有些疑神疑鬼了。
他打消疑虑,拱手道:「口信传毕,那卑职便告辞了。」
转身之际,余光扫过船工正解揽绳,脚都踏上跳板了,心中突觉不对,又回过头来,盯着那解缆的船工看,眉头紧皱。
都是海上讨生活的,董永宝一眼就看出这缆扣系的不凡。
这是闽浙水师的平浪扣,大风浪中只有这种扣子能扛住连续浪击不松脱。
即便在登莱水师中,能把扣子打得这麽标准的,加起来也不超过百人。
辽东那群平河里划船都走不直的夯货,什麽时候能系出这麽精巧的扣子了?
皇太极要是能把辽人练成这种水兵,还要登莱水师做什麽,他自己就能和大夏在海上死磕了。
纪白注意到董永宝神色有异,连忙踹了那船工一脚,喝骂道:「南蛮子!人家还没回去,你急着解绳子作甚!」
被踹的船工是福建人,知道自己南方口音,一说话就会暴露,便哦了一声,又把绳缆系回去。
纪白对董永宝道:「请。」
董永宝反而眯起眼睛道:「这是南人?」
「福建的,看他有些水上本事,便收下做船工,陛下对水师可是求贤若渴啊,以将军之能到了辽东,想必也能升任总兵,前途不可限量。」
董永宝反倒不依不饶,眯眼盯着那船工:「福建的,当过兵?」
纪白只能硬着头皮瞎编:「当过几年,後来海疯狗在南边作乱,把福建水师收编,他手脚不乾净,没被选上,便到辽东来了。」
董永宝双眼几乎眯成一条缝,纪白说的越是天衣无缝,难以查证,他心里的怀疑就更甚。
「对了,尊使是哪里人?」
「镇江人。」纪白情急之下,只能挑自己熟悉的地名报。
董永宝笑道:「巧了,我船上还就有个镇江人。」说着他就朝自己船上招呼,「山蛋子,过来!」
纪白不知真假,只能又用眼神示意副手。
副手上前怒斥:「婆婆妈妈,有完没完?老子没时间和你在这认亲戚!」
董永宝道:「哎!话不能这麽说,都是老乡,说不定彼此认识呢,千里之外相见也是缘分不是。」
山蛋子名字土,可身手极好,在浮沉的海船上如履平地,几步便到纪白面前。
而纪白见到那人分明是从船舱出来的,想来那船舱里定是一船士兵。
「山蛋子,大汗使节也是镇江人,你说巧不巧。」
山蛋子脸上顿时笑开花,带着辽人特有的直率热情,以浓重的辽东口音道:「真的?
哎呀妈呀!你是墙里、墙外的,认识打铁的老张叔不,你家搁哪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