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和舌头被毒血灼得溃烂,说话都含糊不清,但眼中的杀意比任何时候都盛。
他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腹部的骨爪,伸手一把握住,硬生生从自己身体里拔了出来。
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跄了一步,但硬是站稳了。
他捡起斩龙刀,左手持刀,刀尖抵在疫潮的心口。
疫潮的血瞳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你……你们……”
苏轮咧嘴一笑,满口血牙,面目狰狞:
“老子说了……你这权柄,跟老子有缘。你死了,它就是老子的。”
疫潮血瞳中恐惧只持续一瞬,随即被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取代。
祂裂开满是毒涎的嘴,发出一声不属于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嘶鸣.....
“人类,你们以为,你们赢了?”
“慈父在上……您的孩子,想回家了……”
轰...
疫潮的躯体猛然膨胀。那些溃烂脓疱一个接一个炸开,墨绿毒血喷涌如泉,却在离体三尺的瞬间凝固,化为一片片腐烂花瓣。
花瓣层层叠叠,以疫潮为圆心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晶石地面被腐蚀成黑色腐殖土,一缕缕灰绿雾气升腾而起。
谭行瞳孔骤缩:
“这他妈.....”
斗域之内,超凡皆寂。
这是他的规则,他的铁律。
暗金波纹自他脚下疯狂翻涌,试图碾碎那些腐烂花瓣。
可这一次,波纹触及花瓣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被花瓣表面一层薄薄的、泛着虹光的菌膜吞噬殆尽。
“没用的。”
疫潮的声音从花瓣深处传来,沙哑中带着庄严:
“这不是神权,不是法术。”
“这是纳垢慈父的接引。”
谭行脸色骤变。
他一直以为,斗域是铁律:三百丈内,超凡归零,神权成灰。只要在他斗域中,任何侍神都别想调动一丝疫能。
可他不知道一件事。
斗域压的是“活着的超凡”,是侍神主动催动的神权、邪术、疫能。
它像一只无形大手,能按住所有挥出去的刀。
可疫潮现在没有挥刀。
祂在献祭。
祂放弃神体,放弃抵抗,放弃生命,把自己当成祭品,向纳垢求一条归路。
原初四神,恐虐、色孽、奸奇、纳垢。
血神有血神角斗场。
奸奇有水晶迷宫。
纳垢有瘟疫花园。
色孽有欢愉之殿。
四神之中,慈父纳垢最为博爱。
只要祂麾下的‘孩子’真心想回瘟疫花园,愿意彻底腐烂,以死求新生,纳垢就会张开怀抱,降下接引。
这接引不是攻击,不是神术,而是“归乡”。
斗域能磨灭超凡,却磨不灭一个慈父对孩子的慈爱;
能封住神权,却封不住慈父对孩子的拥抱。
代价只有一个.....
回到花园后,腐烂至死,化作脓水与养料,喂养其他“孩子”。
所谓新生,从来不是祂的新生,而是别人的新生。
所以疫潮不是破开斗域。
祂是在自杀。
用命,换神国降临。
想通这一点,谭行头皮发麻。
斗域压得住疫潮的权柄,却压不住纳垢的接引。
因为那已不是疫潮的力量,而是纳垢的规则。
苏轮捂着腹部伤口,满口血沫骂了一句:
“操!谭狗,怎么破?你他妈不是说,你的斗域之内,超凡神权都会失效吗?”
谭行咬牙,盯着那片疯狂蔓延的腐烂花瓣:
“我懂个勾巴!这次玩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