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那一战,恶怖重伤五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那种碾压一切的蛮横,那种视天王如无物的从容,那种“你们纯度不够,老子懒得杀”的傲慢。
谭行忘不了。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恶怖那句话的意思。
“我等你,等你来找我。”
这不是放水,这是施舍。
一个杀戮之主,对一个真丹境蝼蚁的施舍。
谭行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施舍。
所以他要变强。
权柄要练,神火要攒,但最根本的,还是自身境界。
真火炼神。
只要踏入那个境界,他的武斗权柄才能真正发挥出上位侍神级别的威能,斗域的范围和持续时间才能撑得起与恶怖的一战。
可真火炼神,又岂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联邦千年来,天王殿总共出过十八位天王,现存的几位老天王,哪个不是苦修数百年才踏入那个境界?
他谭行才二十岁。
二十岁的真丹后期,已经是联邦史上最年轻的记录。
可还不够。
远远不够。
“轰!”
修炼室内,灭法之力猛然暴涨,如怒龙咆哮,苍白色的灵能光焰从谭行体内喷涌而出,将整个密室照得一片惨白。
墙壁上刻着的灵能阵纹在这股力量冲击下寸寸碎裂,石粉簌簌落下。
谭行睁开眼。
那双眸子中,暗金与暗红的光芒一闪即逝,瞳孔深处,一片翻涌的暗红汪洋若隐若现。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中夹杂着几缕暗红的血丝,在空气中迅速蒸干。
“还是不行。”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真火炼神的壁垒,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横亘在他面前。
他已经摸到了那堵墙。
甚至能感觉到墙后面传来的灼热气息。
可就是推不开。
差一口气。
每次都差一口气。
谭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他走到修炼室角落的石台边,拿起上面的战术手环看了一眼。
三天闭关,武神殿的运转数据全部由林东和苏轮代管,手环里积压了上百条未读信息。
他快速翻了一遍,大多数是潜龙序列的训练进度、灵能基座阵列的监测报告、联邦各战区的动向通报。
直到最后一条。
谭行的手指顿住了。
发信人:苏轮。
时间:三个小时前。
内容只有一行字:
“虎子跑了。一个人去了西域。留了张纸条,说什么‘去找寻自己的道’。苏回说看见他往西边去了,穿的是裂地猛虎战甲,扛着玄铁大戟。”
谭行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可握着战术手环的手指关节,缓缓收紧了。
“虎子……”
他低声念了一遍弟弟的名字,嗓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他关掉手环,转身,大步朝修炼室门口走去。
石门在身后轰然合拢,苍白色的灭法之力余韵从门缝中溢出,在走廊地面上蔓延出数丈长的细碎光痕。
武神殿议事厅。
苏轮、林东、龚尊、完颜拈花、石玉杰几个人已经围在长桌旁。
长桌上铺着一张西域全境地图,暗红色的地形线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个已知的危险区域。
谭行推门进来,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轮脸上。
“什么时候走的?”
“三天前。”
苏轮开口,声音急切:
“那臭小子,趁我们都在闭关的时候溜了!小回第一时间就上报了,可我们全在修炼室里死关,消息压到今天我出关才知道!我第一时间立马派人去追,已经晚了!那小子从漆黑之地界域边缘偷溜进了激流川,从激流川进了西域!那里我们的人进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拳头砸在桌面上,震得地图上的标记乱跳:
“邪祟异族和邪神密度太高了,一旦贸然进去,引出那些上位邪神还好,要是引出恶怖,那就糟了!”
谭行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张模拟轨迹图。
从漆黑之地出发,向西。
穿过激流川,就是赤红森林。
再往西……是魔谷。
谭行的眉头缓缓拧起,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
那弧度极淡,极冷,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这小王八蛋。”
苏轮闻言,看向谭行:
“怎么说?要不要我们一起进西域,把虎子带出来?现在西域太危险了,整个异域的邪祟都在那里!那小子进去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