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底部,焰焚天王仰面躺在熔岩之中,周身火焰彻底熄灭,那身赤金甲胄碎成齑粉,唯有一缕微弱的气息证明她尚未陨落。
他那双曾经如太阳般璀璨的眸子,此刻黯淡如将熄的烛火,挣扎着想要睁开,却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了。
恶怖缓缓松开右手,悬于深坑之上,低头看着陷入昏迷的焰焚天王,语气平静:
“你的纯度虽然比玄坛和鸣龙差点,但还算不错。”
远处,黄金一代的厉轩握着枪杆的手指已经嵌入了掌心血肉。苏轮的嘴唇在发抖,张玄真那张永远在骂人的嘴此刻闭得死紧,谭行死死盯着高空那道血色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差距太大了。
那种差距,像蝼蚁仰望苍穹,像溪流面对汪洋,像萤火比之皓月。
“恶怖——!”
一声暴喝撕裂了寂静。
镇岳天王踏碎虚空,身形暴起。
他整个人如同一座山岳拔地而起,周身厚重的岩黄真元凝成实质的岩石铠甲,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座山峰虚影。
他的拳头攥紧,这一拳,凝聚了他毕生的凝聚的山岳意志。
“轰隆隆——!”
拳出,虚空崩塌。
这一拳的威势,比焰焚天王的火海更加内敛,却更加沉重。
它带着一种无可撼动的厚重,一种镇压一切的霸道,如同将整座山岳化作一拳,朝恶怖碾压而去。
恶怖转头,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拳头,猩红眸子里闪过一丝兴趣。
“哦?”
祂左手探出,五指张开,迎向镇岳天王的拳锋。
“砰——!”
拳掌相交。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炸开,声波所过之处,虚空如同被巨锤砸碎的冰面,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
火狱荒原上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可那声音依旧穿透了手掌,震得他们耳膜流血。
镇岳天王的拳头,被恶怖五指死死捏住。
纹丝不动。
镇岳天王面色骤变。
他感觉到自己毕生修炼的岩黄真元,如同泥牛入海,尽数被那只手掌吞噬。
那种力量上的绝对压制,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恶怖低头看着那只被自己捏住的拳头,又抬眼看向镇岳天王。
祂的目光变了。
之前的戏谑、玩味、欣赏,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带着怒意的失望。
“你。”
恶怖的声音低沉,像从九幽地狱中传来:
“不行。”
镇岳天王瞳孔猛缩。
“纯度太低。”
恶怖左手缓缓收紧,镇岳天王的拳面上,那层岩黄真元铠甲开始龟裂。
“你气血枯萎。”
指缝间,岩黄真元疯狂外溢,却挣脱不得。
“你神魂受损。”
镇岳天王的面庞扭曲了,剧痛从右手传来,钻心剜骨。
“你体魄老迈。”
恶怖的声音如同审判,一字一句砸在镇岳天王心口:
“你活不了多久了。”
祂微微偏头,那双猩红眸子里,愤怒渐渐沉淀为玩味:
“看在你敢向我出这一拳的份上——”
“我不杀你。”
“你慢慢老死吧。”
祂咧嘴一笑,那笑容比任何狰狞的恶鬼都更让人胆寒:
“这是对一个战士,最残忍的惩罚。”
话音落。
恶怖左手猛然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镇岳天王的右手从腕骨到指骨,寸寸碎裂,骨骼断裂的声音连珠炮般炸响,皮肉翻卷,鲜血飞溅,那只曾今能崩碎山岳的铁拳,在恶怖手中化作一团烂泥。
镇岳天王发出一声闷哼,剧痛让他眼前一片昏黑。
可他还没来得及倒下,恶怖已经一头撞了上来。
那额头撞在镇岳天王的面门上,如同一颗陨石砸碎了山岳。
“砰——!”
镇岳天王的面骨当场碎裂,鼻梁塌陷,牙齿崩飞,鲜血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在火狱荒原上翻滚了数十圈,犁出一道数百丈长的深沟,最终停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中。
他仰面朝天,那张曾经威严厚重的面庞此刻血肉模糊,右手只剩下半截手腕,鲜血汩汩流淌。
他的胸口还在起伏,气息却微弱如丝,彻底陷入昏迷。
三位天王,一腕被断,一腹被穿,一臂被碎。
火狱荒原,死寂如坟。
天穹之上,恶怖悬立。
身后血色神国铺展万顷,无数血魂挣扎嘶嚎,哀鸣震天。
祂低头俯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