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侍神。
那个高高在上的狗屁神祇,现在像个被扒了壳的乌龟,缩在斗台边缘瑟瑟发抖。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疯狂笑容。
“逆命......”
他故意拖长语调:
“你的主子,那位万变之主......你猜,祂现在,看得到你吗?”
逆命侍神浑身一震。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精准无误地扎进了祂灵魂最深处、最不敢触碰的恐惧里。
万变之主……看不到。
血神角斗场,黄铜之主亲手构建的独立战场。
一旦开启,隔绝一切外部感知,这是铁律,是连原初四神都默认的规矩,任何神祇无法窥探、无法干预、无法救援。
哪怕是与黄铜之主同为原初四神的万变之主,也不行。
谭行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咔咔作响。
他瞥了一眼插在斗台中央的血浮屠,刀身猩红,刀锋饮过无数神血。
用血浮屠?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
随即朝逆命露出一个带血的、极其淳朴的笑容,缓缓道:
“杂碎!老子用刀都算欺负你。”
逆命侍神:“?”
谭行又笑着补了一句:
“街边茬架,讲究个公平。”
逆命侍神没有回答。
祂的紫红眸子死死盯着谭行,瞳孔深处有恐惧、有愤怒、有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片空白。
千年来,祂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自从被万变之主赐下逆变权柄之日起,权柄便是祂的呼吸、祂的心跳、祂存在的根基。
权柄于祂,如鱼之于水,鸟之于天,凡人之于空气。
祂从未想过“没有权柄”会是什么样,就像人不会去想“没有空气怎么活”一样。
只要权柄在手,祂便是上位侍神,万变之主座下的执棋者。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现在,棋局被掀翻,棋子与棋手一起被扔进泥潭。
祂不会打架。
这千年里,祂每一次胜利,都是靠逆变权柄碾压。
逆转对手术法,逆变对手神通,将一切超凡之力化为虚无。
权柄一出,万法皆逆。
祂从不屑于与对手肉搏。
因为不需要。
一个只需动动念头就能让对手所有手段化为乌有的存在,为什么要去学怎么挥拳?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
逆命侍神开口,声音干涩,带着荒谬:
“你疯了。你把自己的权柄之力耗尽……就只为把自己变成凡人?”
“你简直就是异端!你简直就是在亵渎血神冕下赐予你的权柄!”
谭行歪了歪头,嘴角弧度慢慢变大。
“凡人?”
“异端?”
“亵渎?”
他一步踏出,歪着脑袋看向逆命,眼神里满是看傻子一样的怜悯。
“把对手拉进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这叫亵渎?”
“老子只知道,老子等下好好操你一顿,这就是血神大爹最想看的。”
他笑骂道,脸上带着嘲讽,也带着怀念。
这一刻,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十三岁那年,鱼峰区。
那时的他,没有真气,拎着柄屠宰刀,带着小狐、阿鬼,跟着黄老爹在街头抢地盘,杀了个七进七出。
杀到整个鱼峰区地下帮派,提起他的名头都要夸一句“疯狗”。
鱼峰区双花红棍,不是自己吹出来的。
那是道上封的,是打出来的。
那时候他就明白一个道理,打架这件事,跟块头没关系,跟招式没关系,跟有没有超凡之力更没关系。
看谁更狠。
看谁更不要命。
看谁更知道,怎么让对手恐惧。
谭行往前踏了一步。
普普通通一步,脚掌踩在颅骨斗台上,发出沉闷轻响。
逆命侍神下意识后退一步。
谭行又迈一步。
逆命侍神又退一步。
第三步。
谭行停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逆命侍神脚下的位置。
“你退什么?”
逆命侍神脸瞬间铁青。
“吾,吾乃上位侍神,岂会......”
“那你别退啊。”
谭行又迈一步。
逆命侍神咬紧牙关,硬生生定在原地。
但祂双手在发抖。
谭行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更疯狂、更肆意,像饿了三天的人突然发现面前摆了一桌肉。
“你打过架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