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人族,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邪神按着打的种族了。”
感应天王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洞壁碎石簌簌落下,震得空气都在发烫:
“哈哈哈哈!二十几尊天王!那岂不是整个异域邪神都被我们人族宰了个干净!”
谭虎闻言,神色微不可察地一暗,随即又化为正常的笑容:
“没错。昔日的那些上位侍神,都被大哥他们带着我们都宰了,一个不留。
疫潮被苏轮大哥扒了皮,诡变被龚尊大哥锤成肉泥。刚才出现的八大邪神,全部都被我们宰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位天王脸上扫过,像是在用最后的时间把这张张面容刻进魂魄里。
他的目光很慢,很重。
“所以......老天王们,你们一定要活到那个时候。
活到看一看我们人族的刀锋,看一看我们是如何将那些邪神千刀万剐!”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破裂之声传来,像琉璃崩碎。
谭虎的半个身子已然碎裂,金红虚影如残烛摇曳,从腰间向上急速蔓延,裂纹爬满他剩下的躯干,每一道裂纹里都渗着金光。
“各位天王!”
他语速骤然加快,字字如钉:
“下一步赶紧去漆黑之地,告诉我大哥......不要去报仇!徐徐图之!不要有无辜的伤亡!
我们现在需要时间,武神殿也需要时间!轮回茧需要时间,联邦下一代也需要时间!
西部长城,可以给!这些邪神聚在一起也好,起码各大战区都有了修养之机!”
“还有......”
他猛地抬头,金焰已经烧到胸口,眉心的金色纹路已经只剩一丝微光:
“一旦开战,一定要优先击杀逆命邪神!祂的逆变之门可以大规模运送兵力,一念之间百万邪兵过境,会给我们带来灭很大的麻烦!”
谭虎越说,身影越发淡薄,从腰部开始像沙漏一样崩散,金色碎屑漫天飘飞。
他最后看了一眼朱麟,嘴角终于弯起一道少年人该有的弧度......那道弧度不属于二十年后的战士,而属于二十年前那个跟在大哥身后叫“朱麟大哥”的毛头小子。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欣喜:
“大哥,一定要保重好。嫂子和蔡姨还在等你呢。”
“嫂子让我给你带一句话:她说她想你了!”
就在谭虎快要彻底消散的刹那,朱麟骤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重,却压住了洞窟里所有的呼吸,压得所有人胸口发闷:
“虎子。你告诉我......二十年后的将来,我们人族赢了吗?邪神死绝了吗?”
谭虎愣了一瞬。
那两簇金焰在眼底猛地一暗,随即又倏然柔和下来,化成两汪暖光。
他笑了。
那笑容干净得像西域夜空上最后一道星光,裹着血与火、裹着二十年后的凯歌与坟茔、裹着千万人倒下又千万人站起来的脊梁,轻轻落在洞窟的石壁上,落在每一个人眼底。
“大哥,诸位天王......”
他的声音已经淡得几乎听不见,像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却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人胸口,砸出回响:
“你们放心。邪神都死了。那些原初侍神,都死了。一个不留。”
“我该回去了。诸位天王,保重。”
金红虚影轰然散尽。
像一盏灯被风吹灭。
洞窟里只剩一捧温热余烬,缓缓飘落在地,落在冰冷的石面上,还在微微发光。
朱麟跪在原地,盯着那捧灰烬看了很久。
他的膝盖嵌进碎石里,纹丝不动。然后他站起来,膝盖骨嘎嘣响了一声。
他转身走向石台上永战冰冷的尸身,一言不发地将那件残破的战甲重新裹紧......先裹左肩,再束右肋,最后把胸前那道裂口对齐,像在替大哥最后一次整理衣冠。
他背对着所有人,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走。去漆黑之地。那小子说......徐徐图之。”
身后四位天王逐一站起。
霸拳抬手抹了一把脸,手背蹭过眼角,转身时虎目通红却嘴角上扬。
焰焚抿紧嘴角,嘴唇抿成一条白线,周身明火缓缓收拢成护体薄焰,温度却比平时更烫。
贯日将辛羿重新抱起,双臂收紧,白芒真元没有再断过。
感应天王站在最末尾,银眸里的光缓缓沉定,沉淀成千年古井一般的幽深。
洞窟外,西域的风裹着焦土与邪气的腥味灌进来,吹动几个人残破的披风。
朱麟走到洞口,忽然顿住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低低说了一句,声音被风送进戈壁深处:
“黄金一代..武神殿...二十几尊真火炼神...好!...真好啊!”
风把那句话卷进戈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