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夜叉称号小队队长.......“
“荆.......夜.......!!!“
“破海怒蛟称号小队队长.......“
“方.......岳.......!!!“
李说吼完了最后一个名字。
他握着话筒,站在擂台边上,嗓子已经彻底劈了,说话的时候像砂纸在磨铁皮。
但他还在吼,嘶哑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破碎却灼人的力量:
“这十八个人.......“
他抬手指向擂台。
“.......两年前,他们从北疆的废墟里走出去。“
“.......两年后,他们从长城火线上走回来。“
“他们站在这儿.......“
他的声音颤抖着拔高:
“就是告诉所有人.......“
“北疆的骨头没断.......“
“北疆的血没凉.......“
“北疆.......“
他吼到这里,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谭行一眼。
谭行也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只有一瞬的对视。
李说把手里的旗杆递了过去。
谭行愣了一下。那一下极短暂,短到台下没有人能察觉,但他的目光从李说的脸上落到那面旗上,又回到李说的脸上。
旗杆上沾着李说的手汗,在光底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湿光。
然后他伸手接过了。
掌心贴上合金旗杆的那一刻,两双手完成了交接。
李说的手松开,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擂台边沿,把整面旗和整个台面让了出来。
谭行把旗杆握紧,右臂发力,将那面北疆飞鹰旧旗举过了头顶。
旗面在他头顶铺展开来.......暗金色的丝线在午后的日光底下猛然划出一道弧光,像鹰翅淬了一层火。
鹰爪之下那圈暗金丝线迎着光翻卷,旗面猎猎撕响,布料在风里绷得笔直,边缘的旧渍在光底下若隐若现。
十万双眼睛同时望了过去。
观众席上,坐在第一排的王景淮猛地站了起来。
他身后的于辞跟着站起,典屠也站起来了。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钉在那面旗上,王景淮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只戴了旧城徽的手抬起来,攥住了胸前那枚徽章。
贵宾席上....
五道议会长在刘公明的带领下,站了起来。
那些天王世家代表和武号世家代表也同时站了起来。
军方区域,那些将星们,右手扣胸,敬了一个巡游礼,那是老兵的规矩,那是对战争英雄的敬意。
观众席东南角,那排退役老兵方阵里,左袖管空了一截的老人终于把抵在胸口那只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他的拳头松开之后,整个人的肩膀跟着塌了半寸,那口气从胸腔里沉沉地吐出来,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出来了,顺着颧骨上的旧伤疤滑下去,砸在膝盖上那条盖了半辈子的旧军毯上。
但他笑了。
泪流满面地笑了。
谭行举着那面旗站在擂台中央,头顶是碧蓝的天和最后几缕赤红色的烟云,脚下是暗金色的合金台面,身后是十七道列阵而立的身影。
日光照在旗面上,把那只飞鹰的影子投在他身后合金台面上,鹰翅展开,好似飞天雄鹰。
他缓缓开口。
声音没有经过话筒,没有经过扩音系统,但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北疆的未来.......“
他顿了一拍。
目光扫过整座鸟巢,沉得像山。
“有我们在!“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声浪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起,不是吼,不是喊,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
十万个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含混的、滚烫的、辨不清音节的声音,像一条大河解冻时冰层崩裂的轰鸣,从看台上往下灌,灌到贵宾席,灌到媒体席。
有人从座椅上跳了下来,站在过道上仰头望那面旗,眼眶里的水光被日光照得亮得像两团火。
有人把手掌拍拍得掌心通红也不停,拍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劈啪声。
有人跪在看台上,额头抵住椅背,肩膀剧烈地抖,嘴里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字.......“北疆,北疆,北疆。“
十万人里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哭着笑,有人笑着哭,所有人的胸腔里那口憋了两年零三个月的气,在这一刻同时吐了出来。
谭行举着那面旗,身后的十七个人列阵如山。
他不需要再说任何话了。
那一句,就够了。
北疆的未来,就在举着旗的这双手上,在身后这十八道背影里,在台下十万双仰起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