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胜卓婉清的剑韵......所有的一切,全部融入血浮屠那一道冲天血光之中。
刀身上,无数兵器的虚影交错流转,刀中有剑,剑中有戟,戟中藏枪......
谭行抬手。
血浮屠从地上震出,落入掌心的瞬间发出龙吟般的刀鸣,响彻整座角斗场。
武斗虚影在他身后完全凝实,那尊巨像双臂高举,所有杀伐之象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到谭行手中的血浮屠之上。
谭行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血的腥味和归墟真元的灼烫。
他举起刀。
刀势起。
那一刻,谭行的脑海中再无其他念头。
只有一刀。
这一刀里,没有火焰、没有雷光、没有冰霜、没有幻术、没有音律。什么都没有。
它只是一刀。
可它是谭行这辈子见过的、学过的、感受过的、所有杀伐之术熔于一炉之后,淬炼出的唯一一刀。
是他有生以来最强的一刀。
刀锋落下。
血浮屠上那道血色光柱撕裂虚空,像从九天之上倒灌下来的血河,裹挟着谭行这一生所有的杀伐记忆、所有的战意、所有被打碎又重新爬起来的倔强,朝着吞星劈去。
弑神一刀。
吞星抬起头。
祂那双永远傲慢的双眸,在刀光落下的瞬间,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祂能感受到,祂的吞噬本源显化的黑洞漩涡在吞噬了谭行千万道杀伐之力后,终于抵达了极限。
那是祂漫长的神祇生涯中,从未有过的一刻。
祂的胃囊......那容纳万物、噬尽星辰的无底深渊......此刻像是被塞进了一颗即将坍缩的恒星。
炽白的刀光在漩涡中心纵横交错,劈、斩、剐、削,每一条刀痕都在漩涡内壁撕裂出不可愈合的创口,而那些创口里涌出的不是能量,是祂自身的本源。
吞星发出一声哀嚎,双臂疯狂地想要控制出那团膨胀到变形的黑洞,可手掌刚一触上漩涡边缘,就被内部炸裂的万象刀意绞出蛛网般的裂纹。
“不......!”
轰!!!
整片黑洞漩涡从内部炸开。
吞噬了亿万生灵、吞噬了无数真元、吞噬了一切它想要吞噬的东西之后,它终于像一个吞下了整座山岳的巨蟒,被撑破了肚皮。
暗色的能量碎片向四面八方炸裂,每一块碎片都在虚空中拖出一条扭曲的黑色尾痕,撞在血神角斗场的石柱上,撞出密集的龟裂纹路,撞在血色天穹上,撞出比蛛网更密集的裂痕。
角斗场在摇晃。
天穹在摇晃。
整个星墓战场的外围虚空都在承受这一记爆炸的余波,发出一声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战魂虚影被气浪掀得倒飞出去,许多战魂的身体在冲击中被撕裂成碎片,可它们残存的面容上没有痛苦,只有狂喜。
它们在笑。
它们残破的嘴唇咧到极限,无声地、嘶哑地、疯狂地笑着,像一群等待了千年的观众终于看到了最完美的谢幕。
吞星的身躯被震得踉跄后退,黑曜石般的躯壳上裂纹蔓延如蛛网,左臂从肩头炸碎,暗色碎片四散飘飞。
胸口的吞噬纹路被余波烧得焦黑、卷曲、一块块剥落,露出了祂内部空洞的吞噬本源。
祂想张口,喉咙里喷出来的却只有暗色的浓雾,那些被震散的吞噬本源像血一样从祂嘴里涌出来,带着刺耳的嘶嘶声。
而就在这团浓雾尚未散尽的刹那......
谭行动了。
快。
吞星的视线还停留在爆炸的残光中,那双碎裂的眼眸来不及聚焦......因为谭行的速度快到超出了祂神念的捕捉上限。
武斗虚影在谭行身后轰然舒展,那尊巨人双臂高高扬起,在虚空中凝聚出一柄比血浮屠大上百倍的光刃虚影。
光刃上没有火焰、没有雷光、没有冰霜,只有一种纯粹的、被无数杀伐之术锻造到极致的“斩”。
谭行握刀。
血浮屠与武斗虚影的光刃合一,刀锋抵上吞星颈部的瞬间,吞星瞳孔骤缩。
祂想张口吞噬,可吞噬漩涡已碎;
祂想抬手格挡,可双臂早就破碎;
祂想动用体内仅存的本源之力防御,可那些本源在方才的爆炸中被震成了散乱的光雾。
此刻的吞星,祂只能看着。
看着那柄刀从祂颈部的裂纹正中切进去,像一柄烧红的铁刀切入冻裂的琥珀,发出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咔。
刀刃过颈,毫无滞涩。
吞星的头颅沿着光滑的断面滑落,在半空中翻转半圈。
那颗黑曜石般的头颅上,碎裂的神瞳深处竟还残存着一丝未来得及散尽的意识......祂看见了自己的无头躯体,看见双膝正在弯曲,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