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还抱着那沓文件,喘着气问:
“那、那我们去天王殿找谁啊?“
“找人?“
陈美娇脚步一顿,偏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找一个能压得住场子的人。“
她继续往前走,声音低下去,像自言自语,又像在跟周欣解释:
“军法部?压不住他们。李部长的面子?
那三十个人里头,没人会卖她面子。
谭行那种滚刀肉,你越拿军法压他他越来劲,能把整个空港的飞梭平台都给你掀了。“
她推开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午后的风呼地灌进来,卷起她外套的下摆:
“所以得找一个......他们怕的人。“
周欣追上来,眨了眨眼:“谁啊?“
陈美娇没回答,只是加快脚步往电梯方向走,高跟鞋踏在地砖上的节奏越来越快。
她脑子里已经飞速转起来了......那帮刺头天不怕地不怕,战区指挥官他们敢顶嘴,巡游队长他们敢翻白眼,军法部的传唤令他们敢当废纸撕了叠纸飞机。
但整个天王殿上下,真有那么一个人往那儿一站,三十个人全得老老实实低头喊一声“您老人家好“的。
那个人不在军法部。
不在联合作战指挥协调处。
甚至不在天王殿正殿那排金光闪闪的办公室里。
陈美娇按下电梯键,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喉头动了一下。
她忽然有点庆幸自己刚才那通电话打得够快。
要不然再过半小时,空港那边出的事,够她写三个月的报告。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她一脚迈进去,转身按下关门键。
周欣还愣在外面。
“愣着干嘛?进来!“
陈美娇一把将周欣拽进电梯,然后盯着缓缓合拢的金属门,深吸一口气......
但愿那位还在。
....
下午三点,主战区空港。
日头毒得能晒化合金跑道,偌大的停机坪上热浪翻涌,空气都扭曲成波纹状。
空港指挥塔的穹顶玻璃反射着刺目白光,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巨剑。
谭行一脚踏出飞梭舱门,猩红战甲在烈日下灼灼生辉,肩甲上的滴血双翼暗纹被阳光照得几乎要活过来似的。
他抬手挡了一下眼睛,咧嘴骂道:
“操,主战区这破天,比东部战区热了不止一个档次。”
身后,完颜拈花、龚尊、辛羿、石玉杰依次跃下舷梯,五套猩红战甲一字排开,金属靴踏在滚烫的地面上“咣咣”作响。
林东最后走出来,一身笔挺参谋军服,领扣扣到最上面一颗,鼻梁上架了副墨镜,肩章上箭穿四星在太阳底下反光反得比战甲还晃眼。
他单手插兜,步伐悠闲得像来海边度假,扫了一圈停机坪,啧了一声:
“果然,带墨镜是对的......真鸡巴刺眼。“
谭行走在最前头,一身战甲没卸,大步流星往出口方向走。
五人刚迈下最后一级台阶,空港出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两列深蓝色军法部制式军服的军官快步迎上来,腰杆笔直如标枪,胸口银色法徽在正午的太阳下一闪一闪。
一共三十来人,步伐踩着同一个节奏,哐哐哐踏在地面上,气势十足。
走在最前面那个年纪稍长,肩章上一颗银星,国字脸,法令纹深得像刀刻的,目光扫过谭行几人身上的战甲,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诸位。“
他抬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钢板敲在石头上:
“我是军法处缉拿部稽查官,周庭。请问......诸位是东部战区圣血天使小队的成员?“
谭行眉毛一挑,抱臂没动,侧头瞥了石玉杰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石玉杰嘴角一抽,心说来了来了果然来了,自己老娘的办事效率一向高得吓人。
但他脸上半点不露,往前迈了一步,抬手从腰侧金属卡套里抽出一张电子令,拇指按上去激活......
冷蓝色的光幕嗡地一声弹开,特级稽查官权限认证的大字浮在半空,下方盖着军法部电子章和天王殿特批印鉴,红蓝双色交错,做工精良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周稽查官。“
石玉杰声音平稳,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踩在节奏上:
“圣血天使小队全员五名,受军法部特级稽查令传唤,跨区前往主战区天王殿配合肃奸案件调查。
传唤令于今日凌晨备案,军法部档案编号CX-0703-2126,你可以当场查验。“
周庭目光落在光幕上,逐字逐句扫了一遍,眉头拧得更紧。
他身后那个年轻稽查官手快,已经摸出终端调出军法部内网,输入编号后屏幕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