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站在原地。
她胸脯起伏了两下,像胸口堵着一块滚烫的铁,指尖扣在桌沿上,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去,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窗外阳光照旧暖洋洋地泼进来,落在她绷直的肩线上,却像泼在冰面上,热不进去分毫。
满屋子的金粉浮尘依旧飘着,刚才还暖得让人犯困的光线,此刻在她眼里只剩刺眼。
她盯着门口的方向,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强行传唤黄金一代,三十一位少年天人。
这件事太大了。
谭行,林东,完颜拈花,龚尊,辛羿,谷厉轩,马乙雄,慕容玄,蒋门神,张玄真,雷涛,姬旭,邓威,雷炎坤,袁钧,狄飞,卓婉青,卓胜,裘霸,荆夜,宋珩,田启,谢羽,陶可为……
哪个不是功勋卓著的主?
最低的都是上尉衔!
但真正让她后背发凉的是这些名字背后缠着的那些线。
天王世家,武道世家,军中袍泽.....
还有那些功勋巡游队长,那些战区参谋指挥官,哪一个不是把这三十人当亲儿子亲闺女在带?
哪一个不是把他们当宝贝,当接班人?
李玉睁开眼,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一角,喉头上下滚了一下。
她是军法部部长,手握军法稽查大权,可她比谁都清楚......军法部这把刀能砍下去,靠的是“理“字撑腰。
有法有据,砍谁都是名正言顺。
可要是冤枉了呢?
要是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平白无故把黄金一代三十人扣上“涉嫌叛逃关联“的帽子呢?
她都不敢往下想。
那些天王世家的老天王觉得勃然大怒。
那些武道世家的家主能联名上书联邦议会弹劾军法部。
那些巡游队长能带着手下整队整队地堵在军法部门口要说法。
到那时候......她李玉,军法部部长,拿什么挡?
拿“我儿子不懂事“这句话?
李玉打了个冷颤,那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天灵盖,激得她整片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笔筒跳起来又滚倒,几支笔骨碌碌散了一桌。
“石玉杰!”
“你真的好大的胆子......!“
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撞了两圈才散,留下一片压抑的寂静。
李玉撑着桌沿,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
她那个从小到大被她耳提面命“法度如山,规矩如铁“的儿子......
那个她手把手教着背《联邦军法典》全文、连标点符号都不许错一个的儿子......
那个她曾经在所有人面前骄傲地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教出了个讲规矩的儿子“的儿子......
现在一脚踹翻了她二十多年搭起来的所有东西。
她盯着桌上摊开的稽查令副本,“苏轮人际关联链“那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眼睛里。
人际关联链。
那算个屁的证据。
拿这种东西签发特级稽查令,调三十个黄金一代来主战区接受问询?
这跟拿根鸡毛当令箭有什么区别?
....
天王殿,行政办。
陈美娇刚放下电话,指尖还在话机边缘扣着,胸口那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
她揉了揉眉头,目光落回桌面上摊开的那沓文件......第一页,第一个名字,谭行。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周欣,和我去天王殿。“
“啊?为什么?“
小秘书还在门口喘着气,头发都没来得及拢好,一脸懵地瞪大眼睛。
陈美娇已经绕过办公桌往外走了,边走边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甩,动作利落得像上战场:
“为什么?你脑子呢?“
她头也不回,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谭行那个搅屎棍带着人来了!整个黄金一代的刺头全往主战区扎......你以为他们是来旅游的?
李部长什么脾气你也清楚,她刚才那口气,铁定已经下令缉拿石玉杰了。“
她走到门口,猛地转身,盯着周欣,目光锐利:
“以谭行那种尿性,会这么容易让人把他小队里的人带走?“
周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告诉你,不光不会,他十有八九还要闹。“
陈美娇冷笑一声,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抬手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而且我敢打赌......石玉杰那个稽查令,九成九是谭行唆使的。
这小子别的不行,拐人下水是一把好手。现在谁动石玉杰,谭行就咬谁。“
走廊里高跟鞋砸地砖的声音又脆又急,周欣小跑着跟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