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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能提供的无非是关於将来的承诺,而阿列克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旧东西拆了,拆完还问人要不要登记领口粮。
承诺对上实物,谁也赢不了。
一个地下组织多年搭建的理论框架,被一纸敕令给打击了。
「罗斯人就这样……」
希尔薇娅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还有说不清的感慨。
「这片土地上的人从来不是靠温柔统治的,统治者残暴不残暴,他们其实不太在乎。」
她在金平原看过太多罗斯移民,从切尔诺维亚逃过来的农奴,每年冬天翻过弧刃山脉往西跑。
问他们恨不恨皇帝,大部分人说恨。
再问他们如果能回切尔诺维亚,但皇帝还在,愿不愿意回去,
大部分人沉默,也有人开玩笑说愿意,理由是因为家在那里。
现在阿列克谢把地给他们了。
以前恨皇帝是因为皇帝拿走他们的粮食,现在皇帝把粮食还回来,还多发了一块地。
现在可以猜下他们还恨不恨……
「尼古拉三世前两年闹了多少丑事。」
可露丽顺着希尔薇娅的话往下接。
「他确实是个昏君,但他生了个好儿子。」
阿列克谢一个人把罗曼诺夫家族的招牌重新擦亮了。
神迹复活的政治神话的故事骗骗乡镇神父还行,但废奴令和土地是实实在在的。
拉斯普钦从贵族地窖里搬出来的金卢布变成了乌拉尔的炼钢炉和西伯利亚的铁路枕木。
「说起来,阿列克谢对维克多的态度也很怪。」
可露丽把话题拉回来。
「是啊,我也看不懂这个人……」
希尔薇娅也看过相关情报。
阿列克谢的秘密警察从来没有对维克多的核心成员下过真正的死手。
去年冬天有好几次机会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但命令到了最後一环总是变成驱散或者监视居住。
「不想抓吗?」
李维对阿列克谢这个人的想法也是吃不透。
按照情报来讲,以拉斯普钦那条疯狗的手段,真要抓人不会留任何余地。
但维克多的人每次都能在最後关头脱身,这个概率已经不能用侥幸来形容了。
阿列克谢在钓鱼?
可钓了这麽久也没见他收线。
或者他根本不在乎维克多那点残存的势力……
但也不对,不在乎就不会持续监视。
「他大概觉留着有用吧……」
可露丽想了想。
「维克多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对贵族那边可能就是他们不听话,就还有更坏的人在等着,罗曼诺夫至少还能讲条件,维克多的人可不讲条件。」
这个解释确实有道理,但还不够。
维克多对阿列克谢的威胁远不止一个可以拿来吓唬贵族的稻草人。
他的核心成员里有在乌拉尔矿区蹲了十几年的老组织者,和圣彼堡工业区发展了大批支持者的人,这些人虽然现在被压缩到了地下,但组织网络还在。
任何一个统治者面对这种力量,要麽收编要麽铲除。
但阿列克谢两样都没做。
「他也许就是懒管!」
希尔薇娅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现在的重心全在工业化上,乌拉尔的钢铁厂要扩建,西伯利亚铁路要往东延伸,抄家抄来的钱每一笔都有去向,他没兴趣去处理一个已经收缩的地下网络。」
不过……
希尔薇娅又觉也可能是阿列克谢在等维克多自己瓦解。
毕竟时间站他这边,废奴令落地越深,维克多的土壤就越薄。
以前跟着维克多是因为没有别的出路,现在皇帝给你出路了,还跟不跟?
「不管怎麽说,维克多现在大概是最难受的那个人。」
李维叹了口气。
维克多知道自己在干什麽,也知道阿列克谢在干什麽。
阿列克谢每签一份工业债券,每往农村发一张证,都在证明不需要维克多也能改变这个大罗斯帝国。
而维克多没办法证明阿列克谢的改良不够,至少在眼下这个阶段,粮食和黑土地比任何理论都有说服力。
「他也许还蹲在某个地下印刷所里……」
希尔薇娅想了想那个画面。
印他已经印了许多年的传单,窗外是农民在排队领种子。
之前情报说维克多本人可能已经离开了圣彼堡,最後一次被目击是在乌拉尔山脉南段的兹拉托乌斯特,一个以钢铁和兵工为支柱的工业镇。
当地炼钢厂的工人在十二月间组织了一次小型罢工,要求增加工伤赔偿金,厂方态度强硬,罢工无果而终。
但有人认出罢工组织者里有维克多的旧部,混乱中有人声称看见了维克多本人。
这个未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