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法他想了很久,之前有人建议他用「共同目标」,他没接受。他认为目标会被解读为政治同盟,可他现在还写不了那个词。
方向就够了……
方向只表示两拨人在往同一个地方走,至於什麽时候走到、要不要一起走,那是以後的事!
写到结尾处,他停笔想了很久,然後写下最後一段:
「加泰隆尼亚人民不会在别人饿肚子的时候只顾自己吃饱。加泰隆尼亚的正在做的事情不是建一堵墙,还要把墙外的人永远关在外面。」
他把笔放下,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检查措辞上是否有任何可能会被阿尔比恩拿来作为扩大临检范围藉口的表述……
很好!
没有!
没有任何地方提到加泰隆尼亚将向南部提供资金、物资或人员,也没有任何地方承诺将在章程框架内给予南部联合会正式的法律地位。
声明里唯一超出此前所有公开表态的部分,就是明确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内战中另一方表达了意识倾向。
费雷尔已经不在替自己说话了,他要替这间办公楼外面那些举着加泰隆尼亚旗和南部联合会自制旗帜的人说话。
大家只是在同一个广场上站在一起,但还没有到正式的确认罢了。
这份声明会让他们知道,筹备委员会终於开始认真对待这件事了。
费雷尔把定稿折好,放进文件袋里,写上普拉茨和卡萨尔斯的名字,然後叫来秘书吩咐今天下午送到他的办公室去。
秘书走後,他忽然听见有人用加泰隆尼亚语在楼下的广场上喊口号,虽然没有细细去听,但能分辨出喊的是章程里关於港口管理权的条款。
「口号变成现实啊……」
……
波尔图。
酿酒合作社会长阿尔梅达打开费雷尔早前派人送来的私人信函,还附了一份《葡萄牙日报》转载的马伦勒玛文章全文。
费雷尔在信里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讲他们波尔图酿酒协会是原葡萄牙地区唯一一个公开表示对南部局势有所表态的工商业团体,他认为阿尔梅达先生的立场,与他正在起草的这份声明属於同一个方向。
阿尔梅达看完信,没有犹豫,把桌上的报纸翻到刊登南部联合会物资转运报导那一页,抽出钢笔开始起草波尔图酿酒协会的正式立场文件。
这份文件将作为对巴塞隆纳方面声明的非正式回应,不公开登报,只通过两地联络员互相交换副本。
阿尔梅达在文件里提到波尔图酿酒协会注意到南部农村正在进行的地方治理实践,也注意到加泰隆尼亚筹备委员会近期将就相关问题发表正式声明。
所以,他打算在不脱离现行法律框架的前提下,积极配合葡萄牙地方治安部队的人道物资转运调度,但保留在任何时候自行调整合作范围的权利。
「他们不会是真想跟南部联合会绑定吧?」
……
贝罗利纳,枢密院。
「伊比利亚的内战我看已经可以宣布开始了。」
克劳塞维茨本来正要翻开手上那份关於加泰隆尼亚决议的外交评估,手停在半空中,然後慢慢收回去。
罗恩眯着眼睛,贝仑海姆没有动,在等李维把话说完。
「我认为这场内战不会以单一决战收尾……」
李维的评估里,马德里已经不具备决定全国战争方向的能力。
蒙特罗停了进攻,但他手里的部队还在山区外围,封锁线没有撤,只是不再往前压。
安达卢西亚东部的地主武装连成一片,沿河修了工事,把赫雷斯方向的商路切断了。
埃斯特雷马杜拉的地主和地方民团互相开枪之後各自撤回本区,但两边都没有交出武器。
马德里市区的区自卫队已经破千。
「所有武装都还在,只是不再听从马德里的号令,全面内战不需要一个统一的爆发点,现在就等一个事实……没有一方能代表整个国家!而这个事实已经在过去的一个月里陆续成立了!」
伊比利亚半岛势力分布简图被摊在桌上,地图由情报部门手绘的,但标注日期是一月二十五日。
图上用四种颜色分别标注了马德里政府控制区、加泰隆尼亚自治筹备委员会控制区、里斯本与波尔图的实际控制范围,以及南部联合会的山区根据地。
地主武装的控制范围现在从瓜达马萨村往南延伸将近三十公里,这道线正好卡在南部联合会控制区与沿海平原之间。
所以李维不认为地主武装有能力发动统一攻势,在某些地段他们甚至可能互相开火,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把南部联合会的活动空间压缩了。
马德里已经管不住这些人,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这些人会因为补给线、税收权和通行证的争夺而自我整合,一部分被马德里重新收编,一部分被阿尔比恩通过地方代理人间接控制,还有一部分会变成纯粹的土匪。
把这些给众人讲完後,李维又下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