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克商会这一纸决议够不够?」
「不够!」
乌加尔特放下酒杯。
「但加上加泰隆尼亚就够……卡萨尔斯手里有巴塞隆纳港。港口就是他的底气!我们呢?我们有矿,但矿出海要靠船,船走的是海,海上停的是阿尔比恩的巡洋舰……」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同样需要这条海上通道的买家。」
一直没怎麽开口的一个退休上校这时候把酒杯搁下。
他以前在巴斯克步兵团服役,退役後在港口做了几年安全顾问,对航线的事比在座的矿主都熟。
「如果合众国也需要毕尔巴鄂的铁矿,如果他们也想从伊比利亚拿走优质的低磷赤铁矿,那巴斯克就多了一个不靠阿尔比恩也能把矿卖出去的选项……他们也有海军,在演习区跟阿尔比恩共用一片水域,在里斯本还停着一个正在到处摸底的特使,我觉他们不可能对铁矿一点兴趣都没有。」
老门迪萨瓦尔盯着上校看了好一会儿,然後哼了一声:「你退役之後脑子反而比在役的时候好使了。」
「在役的时候脑子好使的人升不上去嘛~!」
上校的话让几个人同时笑了一声,但笑完之後没人接话。
有个矿主自己伸手拿过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事情其实不多……等加泰隆尼亚的章程正式通过,然後等马德里回应阿尔比恩的贷款条款,最後等合众国那边有没有人想起伊比利亚不光产橄榄油和葡萄酒还产铁矿石。」
「还有第四个!」
乌加尔特开口提醒。
「等蒙特罗总攻打完,他要是打赢了,马德里腰杆硬了,我们的谈判余地反而变小!可他要是打输了,女王陛下大概连军饷都发不出来,到时候谁手里有矿谁替她付帐?」
「你觉他能打赢吗?」
老门迪萨瓦尔问。
「他就在撒丁当了十四个月武官。」
乌加尔特只说了这一句。
瓶里的苹果酒已经见了底,几个矿主陆续起身告辞。
……
十二月三十一日,伦底纽姆。
艾略特在枢密院闭门会议上把最近伊比利亚方面的几件事逐条摆在桌上。
加泰隆尼亚投票结果刚出来,巴斯克人还在观望,蒙特罗少将已经到任。
这几件事单独看都不算致命,但合在一起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趋势,马德里能管到的地方正在一天比一天少。
女王通告能管到的地盘已经缩了一大圈。
伯蒂亲王把拉姆斯登上校这周的综合评估简报放在桌上,翻开其中一页:
「蒙特罗目前没有对山区发动任何实质性进攻,还在重新部署部队和等待增援,奥尔多涅斯留下的作战地图副本他已经拿到了,但渗透部队此前总结的伏击经验和民兵活动规律,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被纳入了他的攻势规划。」
「那就是说,他不打算用奥尔多涅斯的人?」
「是不会用……奥尔多涅斯的渗透战术需要指挥官亲自研究地形图,蒙特罗打仗的风格据说是沿用他编训练大纲时的套路,每个步骤都有正规军该有的样子。」
「他会死很多人。」
「是啊,会死很多很多人。」
「……阿尔比恩本届政府不会为一个连战术顾问都插不上手的指挥链继续提供同等规模的军事支持。」
艾略特最後如是决定。
那天下午,三条指示从枢密院发出。
第一条给拉姆斯登上校。
战术顾问组继续为伊比利亚陆军提供基本作战训练和情报共享,但现任指挥官如就攻势规划徵求顾问组意见,顾问组只提供基於地图的客观分析,不参与方案制定或兵力部署建议。
第二条给海军部。
皇家海军在巴塞隆纳外海对悬挂加泰隆尼亚商会旗船只的检查标准继续适用「船旗未定」归类,该项检查暂不升级为扣押,但检查结果的通报范围将扩大到合众国海军驻境海联络官。
第三条给驻马德里公使。
与伊比利亚王室接触时不再主动提及毕尔巴鄂铁矿贷款事宜,伊比利亚政府须先就南部占领区地主武装的约束问题提交书面保证,再讨论後续财政支持的推进节奏。
……
一月一日。
安达卢西亚东部。
瓜达马萨村的地主武装逮捕佃农、没收粮食之後,冲突沿着瓜达尔基维尔河的支流往南北两个方向扩散。
从十二月下旬到一月初,波及范围从最初的三个镇扩大到八个村庄。
地主武装的行动模式很固定。
手持宪兵总监署签发的授权书进村,挨户搜查被叛乱分子占据的庄园,搜出猎枪或军用步枪即作为私藏武器证据,搜出粮食则就地没收。
在埃斯特雷马杜拉地区,几支地主武装在没有宪兵授权的情况下自行进入附近村庄,与本月中旬被逐出庄园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