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两份简报,他先扫完第一份,眉头没动,接着翻到第二份时停顿了片刻。
两页纸加起来不超过五百个字,他花了不到两分钟就读完了。
他把简报重新塞回文件袋里,转身走回毯子边上。
「枢密院有急事,我先回去。」
希尔薇娅睁开眼睛,对着天空眨了眨眼。
她从毯子上坐起来,伸手把头发上的草屑摘掉,然後仰头看向李维。
「那我们跟你一起回去。」
「你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
「你已经陪我出来了。」
希尔薇娅打断他。
「接下来是工作时间,我们陪你去工作!」
她从毯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弯腰把帽子捡起来扣回头上,帽檐有点歪,她也没管。
李维看着她,没再说什麽,伸出手去把她帽檐轻轻正了正。
她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转身去解缰绳。
可露丽已经把毯子叠好,绕过来,站在李维身边。
「走吧。」
她说很轻。
李维点了点头,牵过马,翻身跨上马背。
可露丽也从马桩上解下缰绳,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
三个人骑马沿着马场小道往出口走。
……
枢密院闭门会议室,李维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贝仑海姆、克劳塞维茨、罗恩、洛林和财政副大臣都已经在座了。
墙上挂着一幅伊比利亚半岛的海图,标注着十二月八日之前的联合巡逻路线和撒丁演习区的位置。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坐在靠墙的旁听席上,没有出声。
李维入座之後,克劳塞维茨翻开文件夹开始通报。
「昨天下午到晚间,阿尔比恩方面作出一系列调整。阿尔比恩皇家海军宣布,『决心号』战列舰及两艘巡洋舰已从演习区将调入直布罗陀海峡常驻巡逻序列。同步生效的还有一条对所有悬挂伊比利亚旗帜商船的检查令,要求出示有效货物清单及目的港许可。」
「目的港许可……」
贝仑海姆重复了一遍这部分,随即看向洛林。
「伊比利亚现在有几个港口还能签发合法许可?」
洛林想了想,回道:「马德里还能签,但海关印章的实际效力已局限於卡斯蒂利亚和莱昂几个内陆省份的陆路贸易。里斯本的印章目前掌握在委员会手里,巴塞隆纳从抗税开始就没恢复过关税上缴,毕尔巴鄂的巴斯克商人已经绕开马德里单独和法兰克签了贸易代表协议。」
一句话,没有任何一个港口的印章能到所有相关方的承认。
罗恩挪了一下桌上的海图:「目的港许可条款真正刁钻之处不在於检查本身,而在於艾略特把判断题塞给了每一艘想进出伊比利亚港口的商船。」
也就是说,船东要自己判断目的地港口签发的许可有没有法律效力,判断错了,皇家海军可以扣船。
而判断对了,上岸之後还要看控制这个港口的势力认不认这份许可。
克劳塞维茨一边听着,边把手里那份检查令的译文放到一边:「所以从今天起,没有皇家海军默许的货物很难通过海路进出伊比利亚…而我们目前在伊比利亚半岛南部输送物资的三条路线有两条要走海路。」
贝仑海姆点点头,但视线依旧在洛林大臣身上:「第三条取决於阿尔比恩的下一步。艾略特给了女王一笔专项贷款,以毕尔巴鄂铁矿未来两年的出口配额做担保……你觉呢?」
「……巴斯克商人今後两年从毕尔巴鄂港运出的每一吨铁矿石都必须经过皇家海军监控的海域,而皇家海军只认阿尔比恩商业银行团承贷的那份。法兰克与巴斯克商人此前签订的贸易代表协议,在矿业出口通道上的实际效力被架空了。巴斯克人可以在纸面上保留协议,但矿要运出去,那就必然不能绕开阿尔比恩的海上存在。」
洛林给出了答案。
贝仑海姆沉默了几秒。
短短一天之内,把海上存在从演习区推进到海峡常驻,用一项检查令把伊比利亚所有港口的贸易合法性悬空,再用一笔贷款锁住毕尔巴鄂铁矿。
这三步没有任何一步需要动用一兵一卒登陆伊比利亚本土,也没有一步需要向马德里或巴塞隆纳摊牌。
但做完之後,任何一艘往伊比利亚运货的船、任何一个想从伊比利亚出口的港口,都绕不开皇家海军的存在。
这次艾略特直接上手了。
希尔薇娅从旁听席上压低声音对可露丽说:「艾略特把伊比利亚的海关全捆在皇家海军上了。马德里的女王大概还以为这笔贷款是救她的……」
可露丽微微点头,她目光没有离开会议桌,同样压低声音回道:「贷款是用毕尔巴鄂铁矿做担保的,那个矿根本不在女王手里,而在巴斯克人手里。等於用别人家的东西抵押借钱,这大概就是希伯尼亚事件的阿尔比恩版本。」
「那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