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里的女王今天还在喊打,明天可能连军饷都发不出来。
他今天抽掉了伊比利亚的踏板,这个国家所有还在挣紮的人都会发现自己脚下突然空了。
而这……
才是开始。
……
十二月九日,贝罗利纳郊外的皇家马场。
希尔薇娅挑的白马性子温顺,她缰绳松松地握在手里,任凭马沿着围栏慢悠悠地走。
「你们俩快点!」
她回头喊了一声,银色的马尾在晨风里飘曳。
可露丽骑的是匹栗色矮脚马,步伐稳健,她握着缰绳的姿势比希尔薇娅规矩多。
李维的马跟在她後面,两个人并排沿着围栏走,速度比希尔薇娅慢了整整一圈。
「她今天是来遛马的还是来遛我们的?」
李维偏头问可露丽。
可露丽微微一笑:「遛你的!我是顺便被拉来当见证人的。」
希尔薇娅已经兜完一圈绕回来了,骑马的技术明显比另外两个人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她单手控缰,另一只手从马鞍旁边的袋子里摸出个东西朝李维扔过来。
用油纸包着的甜面包卷,还带着余温。
「皇宫厨师新学的做法,里面夹了栗子酱……」
希尔薇娅说完,又摸出一个扔给可露丽。
李维接住面包卷,撕开油纸咬了一口。
「她今天心情格外好呢~!」
可露丽接过面包卷,声音压刚好够李维听见。
「因为今天不用批文件嘛!」
可希尔薇娅的耳朵比马还灵。
「这马场比会议室舒服一百倍!你们闻闻,草的味道,霜的味道……马粪的味道,比油墨和纸张的味道强太多了!」
「希尔薇娅,你其实可以只说前两种!」
可露丽很认真地看向她。
「我就喜欢说实话嘛,(*^▽^*)~」
希尔薇娅扬起下巴。
三匹马走到马场东头,靠近一排老白杨树的地方,阳光正好照在那片乾草丛上,没有被建筑物挡住。
李维翻身下马,把缰绳拴在围栏柱子上,从马鞍袋里抽出条粗毛毯铺在乾草上。
希尔薇娅直接跳下来,落在毯子上,顺手把帽子摘了往旁边一扔,仰面躺下去。
「上次这样躺着晒太阳是什麽时候?」
「双王城庆典前後?」
可露丽把马拴好,在李维旁边坐下。
「那几天,你天天躺在花园里,说要把整个夏天的太阳补回来……」
「结果补了两天就下雨了!╭(╯^╰)╮」
「对,你骂了整整一下午的天气……」
「本来就该骂……」
希尔薇娅把脸转向李维。
「你觉呢?」
「我觉今天不会下雨。」
李维在她旁边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後,看着头顶白杨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里交错。
可露丽坐在毯子边上,把裙摆整好,擡头看了看树梢间漏下来的阳光,忽然轻声说:「你们看,那根树枝上有个鸟窝……」
希尔薇娅眯起眼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哪呢?」
「最高的那根岔枝上。」
「那是空的吧,这季节鸟都飞南边去了!」
「明年春天还会回来的。」
希尔薇娅盯着那个空鸟窝看了好一会儿,然後重新躺回去:「那明年春天我们再来看……」
李维偏头看她。
她的侧脸在晨光里有一层很薄的光晕。
希尔薇娅大概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但没有转过来,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约定好哦……」
「嗯,一言为定。」
闻言,希尔薇娅伸手过来,用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拇指晃了两下,然後把手收回去,又转头让可露丽赶紧!
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可露丽看着他这样子,轻轻笑了一声,伸手过去一起做了个约定。
阳光往西偏了一点点,树影的边缘刚好挪到毯子角上。
远处的马场围栏边,几匹没套鞍的小马驹正在互相追着跑。
李维重新躺回去。
就在这时,马场围栏外侧的碎石子路上传来了脚步声。
可露丽先转过了头。
一名身穿参谋部制服的军官正快步朝这边走来,手里攥着一个深棕色的文件袋。
来人步伐急促但保持着军人该有的克制,在距离毯子大概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立正,敬礼。
「大公殿下。」
军官眼神在李维和希尔薇娅之间快速扫了一下。
希尔薇娅睁开一只眼睛,看了那军官一眼,又看了看李维,然後把眼睛重新闭上了。
李维站起来,从军官手里接过文件袋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