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墙边的手绘地图前面。
地图上标着南部占领区的位置,三个合作社区用炭笔画了圈,边上还标注了周围几个仍在观望的村镇。
他的目光最後停留在赫雷斯外围一片空白区域。
「我们现在的任务不应该是去抢地,而是要让已经站出来的人站得稳……
「要怎麽站得稳呢?
「那就是吃饱饭、弹药足,每个村都知道自己该干什麽,巡逻队都知道换岗的时间。」
跟着,勒内在地图上沿着占领区之间划了一条线。
「先把南部已经有的占领区之间建起一个更紧密的联系网,每个区必须有固定的联络员,每天傍晚互相通报情况,这样就算一个区出事了,另外两个区也能提前收到消息。
「外围那些还在观望的地方,得靠我们自己把补给物资和最新消息送过去,让他们愿意跟我们站在一起。
「这些事靠抢地盘是抢不来的,得靠人一趟一趟跑出来……」
说出这些话的勒内很庆幸当年在索伦大学和李维的面对面,後来又在国家复兴基金,跟皮埃尔一直工作。
「那法师和链金师呢?」角落里有人问,「他们大老远跑来,总不能光蹲在村里调药水吧?」
勒内转身看向那人:
「让他们把能造的东西先造出来,把民兵能用上的装备先攒出一批……利奥波德的民兵编组要加快,退伍老兵每人带一个小队,先教会最基本的掩护和撤退信号,这些东西不到位,人马再多也是一盘散沙。」
费利佩皱起眉头:「那我们就在这三个村里坐到冬天?什麽都不干?」
「谁说我们只能干坐着等了?不能只在这里等着马德里注意到我们,现在可以试试往巴塞隆纳派人。」
大家陷入沉思。
「……加泰隆尼亚人抗税,马德里得分心去对付他们,如果我们能跟那边联络上,互相通个气,以後马德里要是想对我们动手,我们至少能提前收到风声。」
勒内看着众人继续分析道。
「可加泰隆尼亚人凭什麽帮我们?」费利佩还是有疑虑,「他们抗税是为了自己的生意,卡萨尔斯那种大工厂主是想逼马德里让步,跟我们这些种地的佃农根本不是一路人!」
勒内却摇摇头,为众人解释:
「抗税的人里头也不全是工厂主,加泰隆尼亚也有普通人被压得喘不过气,他们把自治筹备委员会当成希望。
「然後原葡萄牙那边也一样,那些农民和码头工人,喊自治喊了这麽多年,却总觉得没自己什麽事,可如果连自己身边的事都没权力管,上面换不换人有什麽区别?」
说着,勒内又点着一根烟。
「所以得往那边去一趟,跟那边的人讲清楚,我们要的自治跟老爷们要的自治不一样。
「不是换一拨人坐在上面管下面,是从每个人自己的那块地开始,谁种地谁说了算。
「如果他们也能听懂这句话,将来总有站到一起的时候。」
旁边一个骨干有些犹豫,想了想後,又问:「效果会好吗?」
「总得先说给他们听听嘛!」
勒内把烟叼在嘴里。
「我们自己都还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所以不敢编些天花乱坠的话去糊弄人。
「但南部这些合作社是怎麽管事的,也不怕别人问。
「合作社在东村搞公共仓库,谁种什麽、收了多少、接下来该怎麽分,都是大夥儿坐下来算的。
「这些话不管拿到巴塞隆纳还是波尔图,都站得住脚。」
费利佩靠墙站着,想了一阵,又问:「那到底该怎麽说?」
随後,勒内找出一张纸在桌上铺平,开始写那封准备送去巴塞隆纳的信。
不写给卡萨尔斯的,也不写给那些在商会大厅里拍桌子骂马德里的工厂主。
就写给普通的加泰隆尼亚人,那群纺织工人、皮革匠、码头搬运工、在街角卖报纸的小贩。
信里没有讲太复杂的东西,只是把南部佃农们怎麽成立合作社区,怎麽把地主留下的农具和种子凑在一起用,怎麽把收上来的粮食装进公共仓库按人头分配,一件一件写清楚。
写到最後,他停了笔,看着纸面想了很久,然後补上了一句话:
「我们不是要换一批人坐在上面来管下面,而是要试试自己管自己,到底能管成什麽样。」
他把信折好的时候,自荐的联络员已经走到了跟前。
勒内告诉联络员,除了信,顺便再带一句话,也就是如果宪警真要动手,请他们提前透个风声。
联络员把信揣进怀里,出发往巴塞隆纳的方向走了。
信送出去了,可能起多大作用,说实话,勒内心里也没底。
但至少,有人会把南部的事讲给巴塞隆纳的人听。
……
过了两天,利奥波德从乌特雷拉回来,还带回一份手抄简报,法兰克顾问团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