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来帮助其他人,这背後是对改良路线的不满足。
撒丁的印刷工人在都灵曾被教会工厂开除,来到伊比利亚是想亲眼看一看这个世界到底能不能被改变。
至於伊比利亚本地的底层神父和退伍老兵,他们是这片土地上最熟悉土地和人民的人,他们的加入让这个组织真正紮下了根。
贝拉在电报末尾承认,南部联合会的人员构成和她最初设想的方向完全不同。
她原本只是想用农业技术、低息贷款和铁路翻新这些改良手段慢慢把伊比利亚拉入法兰克的技术轨道里。
但现在伊比利亚部分底层选择了另一条路。
她在电报最後添了段话,「未能在法兰克诞生的果实,也许要在伊比利亚的土壤里重新冒芽。」
希尔薇娅等李维看完後,满眼感慨:「南部联合会跟所有国家都没关系,就是一群人自己凑到一块儿去的……贝拉派去的人发现了他们,但他们不是贝拉派出来的!」
李维点了点头。
可露丽注意到电报里夹杂的关於人员构成的信息,望向李维:「结合外交部之前给的情报,南部联合会的核心成员,现在应该已经明确了吧?」
李维把桌面上摊开的几份文件依次排开。
外交部驻伊比利亚使馆前几天的报告里罗列了南部联合会的已知核心人员名单。
公开信的起草人,自发帮助南部佃农的各类人员。
现在贝拉的电报把这份名单补齐了。
法兰克农民协会的前书记员雅克、奥斯特山庭大区的前教师利奥波德、阿尔比恩利物浦的码头工人艾尔伍德、撒丁都灵的前排字工萨尔托里、法兰克驻伊比利亚顾问团里的线人莫罗、南部本地神父维森特。
他把这些名字写在纸上,又添上勒内的名字。
「拚图,拚齐了。」
可露丽看了眼那份名单,又问:「下一步怎麽办?」
李维把那份整理好的名单放在桌上:「勒内自己组建了这个组织,贝拉没插手,法兰克没提供任何资金或官方认证的授意。阿尔比恩那边艾略特应该也挺莫名其妙的,毕竟他们的国民也跑到伊比利亚替佃农设立巡逻线。奥斯特这边也是同样的情况,那位前任教师的努力最後也贡献给了南部联合会而不是我们自己的规划。」
这个组织跟谁都没有直接联系,自己长自己的。
希尔薇娅叹了口气:「贝拉已经把勒穆瓦纳放在了那里,我们也有好几种渠道可以在旁边观察,接下来是要介入,还是继续观望?」
李维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至少现在不能介入。」
他看着那份名单,脑子里把勒内身边那些人一一过了一遍。
可露丽有些疑惑:「你觉得他自己能走好这条路?」
「是他已经走上了!」
李维知道这条路接下来会面对什麽,马德里那边的态度已经越来越强硬,南部佃农占领的地区随时可能成为弹压的目标。
但他也知道,勒内既然踏出了这一步,就不会轻易退回来。
「我只希望我不会在报纸上读到南部联合会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宪警的枪口下……」
说到这里,他停下了。
他翻着那几份文件,脑子里把伊比利亚南部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重新串了一遍。
佃农从减租喊到分地,从分地喊到废除债务。
庄园围墙被拆掉,地主的帐本被烧掉,粮仓被打开分给最需要的人。
人们从各自的国家越过庇里牛斯山往南跑,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明确的委任状,一个接一个聚在了南部磨坊和庄园。
现在南部联合会又在那几个教区的磨坊里组织民兵编组,开始在各占领区布置固定哨位。
加泰隆尼亚的纺织工会在私下议论南部公开信,马德里大学的学生在逐条分析它的法哲学依据。
这些事单独拎出来看都不算大,但它们叠在一起,就折射出了伊比利亚目前社会运动的基本结构。
有人在占领土地,有人在建立管理委员会,有人在串联其他地区,有人在做法理和思想上的辨析。
这个结构他不是没见过。
「Commune de Paris……」
这个词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李维出了一会儿神。
希尔薇娅看见他这个表情,问了一句:「怎麽?」
可露丽走到他身边,从桌上拿起他刚才依次排开的几份文件,视线扫过南部联合会公开信的核心主张,自言自语般说了句:「这都不是请愿书那一套了……土地重新分配、地方物资自主分配、占领区民兵轮班巡逻线、不与地区政府在分地上做任何妥协……」
她把文件放下,顿了顿。
「这已经是在自治了……」
希尔薇娅闻言,看向可露丽:「连当地宪警都只围不打的这一小片地方,能搞出自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