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觉背後有点凉。
自己可能已经被忘了……
「萨哈罗夫那边还是没有明确的信号。不过他既然不主动打过来,我们就先不动他那头,把我们的兵力集中起来,补充整顿。至少这段时间我们还能守住。」
闻言,伊格纳季耶夫收回思绪,点了点头:「知道了。」
参谋站起来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伯爵,有件事……我不太好说……」
「说吧。」
「大公那边对您的意见很大,您应该知道。他最近私下里见了不少人,据说在想办法绕过您直接对军需部门下命令。军需官不敢听,就来问我们。」
伊格纳季耶夫没说话。
参谋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
「不用。」
伊格纳季耶夫看着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麽,但这件事不要往下提。」
斯维亚托波尔克大公确实对他伊格纳季耶夫很不满。
那位大公一直觉自己才是切尔诺维亚的当然领袖,而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里的每一道命令都是伊格纳季耶夫签发的。
他不甘心,觉自己被架空了,想夺回权力。
在酒桌上,私下会面中,他已经不止一次说过他很不喜欢现在这种感觉了。
参谋往前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讲:「伯爵,这人要是留着,将来必成後患。现在战事吃紧,他不通军务却总爱在背後搬弄拳脚,今天我们还能用手中军队把他压住,万一将来战局有变……」
可不等他说完,伊格纳季耶夫就打断了他:
「你现在把大公弄掉,我们後院会立刻起火,不用等阿尔乔姆和莫罗佐夫来打我们,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而且没到那个地步……他只是发发牢骚而已,他干不了别的。把他放在那里,酒照喝,人照骂,过几天火气消了还是那副样子!杀了他才叫真正的麻烦!」
参谋沉默了一阵。
「……明白了,伯爵。」
伊格纳季耶夫挥了下手,让他走了。
参谋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伊格纳季耶夫一个人了。
他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整层楼都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街上几声模糊的人语。
伊格纳季耶夫低下头,用手撑住额头,肩膀慢慢松下来,胸口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突然绷不住了。
他想起会战前一天,站在地图前指着叶卡捷琳诺斯拉夫的方向,对着几个军长说,在阿尔乔姆赶到之前先把莫罗佐夫打掉。
他把每一步都算过了。
正面怎麽压,穿插怎麽绕,重炮打哪个点,魔装铠什麽时候放,赫尔松的沼泽能拖多久,算好了正面推过去,侧翼绕过去,在阿尔乔姆赶到之前把莫罗佐夫打残……
他觉只要扛住第一轮,赫尔松不出事,後方整合好,继续争取时间,再跟北方那些大贵族联络上,这盘棋就能往下走。
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步都打出来了。
可他算不到逃兵。
算不到自己这边的兵会趁黑往对面跑。
八百多个人……
这是有记录的,没记录的呢?
那些人蹲在坑里,听到对面喊话,心里开始动摇。
他们不说,军官也看不出,可到了晚上,人就不见了。
今天少一个!明天少两个!後天一个班全走空了!这仗还怎麽打?!
废除农奴制……
要能走的农奴,要能给自己种的地,这才叫废除了!
光嘴上喊两句废除,白纸黑字写再漂亮,里头的内容还是换汤不换药,那你就是假的!
假的能骗谁?骗自己人?
而那些本该跟他站在一起的人,现在在装死!
他们看着切尔诺维亚在流血,却不肯动一根手指头。
也许在他们眼里,他伊格纳季耶夫就是个傻子!
一个替他们去试探保皇派底线的傻子,赢了他们出来分地盘,输了他自己扛!
伊格纳季耶夫闭上眼睛,把手放下来,无力地垂在膝盖上。
「妈的……」
整个切尔诺维亚,能调动的兵力,能拉拢的盟友,能堵的缺口,能用的人,都想尽了办法。
可这些换不来让手下的兵相信他们正在为之战斗的东西,比对面的东西更好。
也换不来让地里的农奴相信他们比对面更值期待。
更换不来让北方的贵族相信他们值冒死一搏。
打了一场漂亮的仗,可是赢不了人心……
伊格纳季耶夫低着头,低低地骂了几声。
可他不知道该向谁骂,也不知道自己想骂出来的东西到底该怎麽说。
然後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