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足额的地租,地主正好借这个由头把地收回来。
种地不赚钱就赶人种草,反正羊羔比麦子值钱。
而联合通讯社的记者显然也做了功课,直接把希伯尼亚地主的做法和之前的某几篇文章挂了钩,地主把土地从粮食生产里抽出来,转成更赚钱的畜牧业,完全不管佃农的死活。
这和文章里分析的资本囤地行为一模一样,但地主不在乎,他们只算利润,不算人命。
希尔薇娅把脚翘起来,等李维继续往下讲。
可露丽也坐正了,眼睛看着李维。
李维知道她们在等他说清楚这件事到底意味着什麽,阿尔比恩一个偏远岛屿上的佃农闹事,凭什麽能占各大通讯社的头版。
於是,李维把报纸重新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来开始跟她们拆解这件事。
「这件事对艾略特来说,是天上掉下来的助攻!」
再次,看完後,他就有了这个感觉。
李维解释,之前舆论上,艾略特之前推法案,保守派一直在说一个理……
法案管的是工业,不能把工厂的规矩套到别的领域。
而希伯尼亚这件事一爆出来,那在李维看来,这个理由就是直接废了。
佃农没有罢工,也没有暴动,他们学的是兰开郡的路子,写请愿书,用非暴力方式占领收租站。
而地主的回应跟芝加哥的工厂主一模一样,雇打手,开枪,死人。
艾略特现在可以拿着今天的报纸去议会上问保守派,说法案只对工厂有效,那希伯尼亚的地主呢?
他们用同样的手段杀了人,难道不需要被约束?
保守派就肯定不好答上来。
因为事实摆在这里,不管是在工厂还是在地里,资本的逻辑是一样的……
谁敢挡他赚钱,他就让谁流血!
唯一的区别就是工厂主雇的是平克顿,地主雇的是本地流氓。」
「……所以艾略特可以拿希伯尼亚的事证明他之前做的所有事都是对的。」
可露丽明白了,这个舆论起势又是艾略特的手笔。
「不止是证明他之前做对……」
李维补充了一下。
「他还可以借这件事继续扩大他的权力。
「而且你们有没有注意看报导里提了一句……
「希伯尼亚当地的治安法官系统已经被地主渗透了,佃农去报案,法官不受理,反而给打手开脱。
「报纸上还说,艾略特今天上午已经在议会宣布了,希伯尼亚事件的调查由伦底纽姆直接接管。
「他会派陆军护送调查团进入冲突地区,要把当地官员晾在一边!」
希尔薇娅说立刻想到了什麽:「跟利物浦一样!」
「对!就是跟利物浦一模一样!」
李维点了点头。
利物浦那次就是骑警把事搞砸了,再用陆军去收拾烂摊子。
这次则是连第一步都省了,直接跳过地方当局。
而且艾略特这次还加了一手……
「报纸角落里还有个不起眼的信息……他让威尔斯亲王伯蒂以商务部代管权的名义,冻结了涉事地主的银行帐户,说这笔钱将来要作为赔偿罚金分给受害的佃农。
「同时把希伯尼亚的佃农纳入了刚建的社会福利基金保障范围,粮食和药品已经在路上了。」
可露丽想了想:「佃农以前肯定从来没有被帝国政府保护过。」
「是的,从来没有!」
李维看可露丽注意到了关键,语气也感慨了起来。
要知道,希伯尼亚在阿尔比恩的政治框架里一直是个很尴尬的存在。
他们有自己的议会,但议会被本土派来的总督控制。
而他们的土地被本土地主占有,但本土法律从来不保护他们的租佃权。
对他们来说,伦底纽姆的帝国政府跟那些地主是一夥的,都是来吸血的。
但这次不一样……
地主雇人杀了他们的老人和小孩,帝国政府出面冻结了地主的帐户,还给他们发粮食和药……
这在几百年里头可谓罕见,希伯尼亚的佃农会发现伦底纽姆站在了他们这边!
有可露丽的提醒,还有李维的表情感慨,希尔薇娅也想通了这些环节:「那希伯尼亚那些闹独立的人就很尴尬了!」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件事……」
李维挑了挑眉,脸上似笑非笑。
「长远来看,这件事如果处置当,希伯尼亚的独立运动会被削掉一大半的根基!毕竟独立运动靠什麽动员人?靠的是告诉希伯尼亚人,阿尔比恩人在压迫他们,帝国政府是阿尔比恩人的工具!可如果现在帝国政府反过来保护希伯尼亚佃农,替他们从阿尔比恩地主手里抢回了钱和粮食,那独立运动还怎麽喊口号?」
「喊不了了!」
可露丽摇了摇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