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帝国的人,那我也算半个……
「我也没有贵族血统,在好多人眼里,我也不算正宗的自己人。
「可谁说了算?
「不是看你祖籍在哪,是看你干了什麽。
「你们当年从切尔诺维亚过来,在这片土地上开荒种地建房子,你们的儿孙在这里当工人念书拿薪水,这就是帝国的人,没什麽说的。
「至於有人因为口音就笑话人,那是他们的不对,你下回碰到这样的人直接让他来找市政厅,有人会重新给他们补一补什麽叫帝国国民基本修养。」
老人听完,眼睛泛起了水光,用力点了点头,然後什麽都没说,只是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握了握李维的手,握了很久。
周围的人群里有人带头鼓起掌来,很快掌声就在整条街上传开了。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她们身边也围了一群市民,大多数是带着孩子出来的母亲,几个小孩好地拽着希尔薇娅的裙摆,问她头发是不是真的银色。
希尔薇娅弯下腰,一本正经地说她身上有巨龙的血统,小孩瞪大了眼睛,问她能不能喷火,希尔薇娅说能,但今天吃了太多糖渍苹果,嗓子有点不舒服,改天再表演!
可露丽在旁边听直摇头,但嘴角就是压不住笑。
她腿边也围了几个拿着作业本的小孩,有个小女孩指着本子上的一道算术题问她能不能帮忙看看,可露丽蹲下来接过本子,三两下就讲清楚了算法,小女孩崇拜地看着她,问她是老师吗,可露丽想了想,说算是吧。
「哦对了……」又有人挤到了前面来,「先生,我还有个事问问。我们这边街头医院换纱布的事我提过好几次了,前台护士是应了,可每次换大半个月都没轮到我们这片,能不能……」
李维听完直接转头对他身後的便衣宪兵说:「记一下,街头医院纱布换发慢,发个函向市政厅反馈。」
宪兵二话不说摸出个本子写了几笔。
那人见状很高兴地连声道谢,回人群里继续看热闹去了。
这时候,有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工人挤到前面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先生,我们家是本地人,但前年佩瓦省招工,我跟着铁路队去了那边,去年跟一个佩瓦姑娘订了婚,两边家里都没什麽意见,可前阵子不知怎麽回事听说有人要在我们那村子边建一个面粉厂,往里派人占便宜不说,还有几个跟地头蛇似的堵过我们家的门……我就是想知道,这种事我们该怎麽办?是不是要先写信给你们?」
「不用写信,你现在说就行,我让人记着!至於地痞恶霸,你也先跟他们耗,只要他们觉你不好惹,他们就自己去找更软的人了!」
说到这里,李维又思索了片刻。
「……但你记住,如果他们推人踢人就用木棍挡,别用刀子。
「等巡防或者宪兵到了,你躺下,让他们擡担架,然後事後让那些地头蛇掏医药费,他们掏一次就知道怕了。
「另外如果实在挡不住,你们家先别管什麽损失,人先往高处走,往人多的地方跑,东西丢了可以再买,安全第一。
「你要是不知道怎麽对付他们,去市政厅找投诉窗口,那边的人虽然有时候磨叽,但只要你坚持,他们不敢不管,以前的投诉窗口就是这麽被逼出来的。
「你现在有正式聘书,有正当收入,谁敢欺负你们就是欺负给帝国铁路铺过铁轨的人,这种事公署不会不管。」
年轻工人眼眶一红,用力点了点头。
李维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头对那个记笔记的宪兵说:「这件事也记下来,另外查查那家背後在佩瓦的关联企业。」
宪兵点着头又写了几笔。
这时候,有个围观的商人模样的人大声问道:「先生,那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你们以後不会不管吧?」
李维看了看他,反问道:「你们在哪条街做买卖?」
「东区老商业街,卖布匹的。」
「哦,老商业区了!我们当然管!我之前做不够完美的地方你也担待一下,有些东西我不是不知道,是要按顺序来,先吃饭後穿衣,先铺路再换招牌,总有个先後,可我从来没说过不管。」
商人连连点头:「成!成!」
周围又是一片喊好声。
「先生!你们今天出来是干什麽来着?」
李维回头看了看不远处正被小孩们缠住的希尔薇娅和正在给别人讲算术题的可露丽,忍不住笑了。
「本来是想逛街来着,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
李维继续往前走,速度很慢,几乎每走两步就有人伸出手来。他一个一个握过去,有工人的手,粗糙,虎口全是老茧。
有小贩的手,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菜汁颜色。
有老太太的手,皮肤松垮垮地包着骨头,但握力大惊人,拉着他说了三分钟的话才肯松开。
还有小孩的手,软乎乎的,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