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天快亮了。
……
淩晨五点。
伊利诺州的副官长坐火车抵达华盛顿,带来了州国民警卫队的详细编制表。
他在司法部三楼的临时办公室里见到了普雷斯顿,两人对着编制表一个一个点名,哪些营可以进市区,哪些营只能留在外围。
同时哪些连负责扣押武器,哪些连负责外围警戒线。
每个连的任务都以书面形式确认,连长签字後副本送回联邦司法部存档。
副官长临走时问了一句:「如果遇到武力抵抗呢?」
普雷斯顿的回答很简短:「还击,但不追击。」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可以保护自己和同伴,但不能主动去追杀任何人。
……
淩晨六点。
伊利诺州州长的专车停在春田市国民警卫队司令部门口,脸色很差。
倒不是因为没睡醒,而是因为刚收到的联邦行政令副本。
顾问在电话里给他逐条读了,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联邦政府把这次行动的每一个细节都锁死了。
弹药被管控,指挥权被分割,行动的合法性来自法院的扣押令而不是州长的军事命令。
作为总指挥,他的权限被压缩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但他还是签了字。
因为芝加哥的烂摊子他实在兜不住了,工业停摆的损失数字每天都在涨,那些本来给他写支票的工厂主现在连他电话都不接。
他需要联邦政府来兜底,哪怕代价是交出一部分权力。
同时他的顾问在旁边提醒他另一个问题。
伊利诺州警卫队的军官里,有相当一部分人是芝加哥本地工业家族的子弟。
这些人入伍时,警卫队还是资本子弟镀金的地方。
他们和托拉斯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从小到大跟工厂主家的孩子一起上学,毕业後靠托拉斯的推荐信进军校,退伍後又去托拉斯当部门经理。
这种关系是几代人编织出来的,比白房子发来的几页纸要厚实多。
顾问的意思很明白,州长不一定能完全控制住这些人。
州长听完想了一会儿,最後只说了一句:「那就让他们自己掂量!」
至於掂量什麽,他没说。
也许是不服从命令可能面临的军事法庭审判,还有给华府机会让联邦权力扩张。
而且如果真的闹出了大事,给了对方干预警卫队的机会,那到时候损失的可不止是面子了。
甚至也许是别的什麽……
总之,他相信这些人不蠢。
……
上午七点。
芝加哥郊外的国民警卫队军营开始点名。
第一批接到调令的是驻紮在春田市的第三步兵团,外加威斯康星州调来的兰德尔准将所辖的两个团。
加起来两千七百人,在芝加哥以北二十英里的集合点会合。
兰德尔准将把营级以上军官叫到自己跟前,手里拿着行动手册。
他把弹药封存的流程重新交代了一遍,多余弹药由军械官当场清点,每个连只保留最低基数的自卫弹药,弹药箱贴上封条後由联邦军械官单独保管。
兰德尔交代完,目光在在场的军官脸上扫了过去。
「还有什麽问题?」
没人说话。
但有几个连长在大家散去後并没有立即去自己的连队集合,而是站在集合点边上低声交谈。
……
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警卫队从北郊进入芝加哥市区。
进入市区的路线是提前规划好的。
南区和厂区周边的街道一律不进入,先头部队只走两条主干道,沿途经过邮政总局和铁路货运站,这两个地方是联邦行政令明确授权的保护目标。
联邦法警已经提前查封了平克顿侦探社在市区的两个办事处。
警卫队的任务是从这些查封点里把武器弹药搬出来,装上卡车运走。
在邮政总局门前,兰德尔停住了脚步。
大楼正面的玻璃碎了好几块,台阶上散落着碎砖和烧焦的纸片。
从十六日武装分子进场开始,南区周边的邮政支局陆续停摆。
这里的职员大多住在冲突区域,上下班穿过双方的对峙线。
兰德尔安排了一个班的士兵留下,保护邮政总局的入口。
这是在联邦行动授权范围内的任务,也是摩根最关心的问题,要知道邮政恢复越快,联邦政府「维护法律秩序」的叙事就越有力。
处理完邮政总局後,部队继续沿主干道向南推进。
……
下午四点。
春田市第三步兵团三连在一个街角停了下来。
按照行动计划书上标注的,这个街角应该是平克顿的一个临时弹药存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