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大声争吵。
但是今天,酒馆里虽然人多,热闹的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几百个浑身脏污的男人挤在一起,目光全都集中在酒馆中央的一张破木桌上。
木桌上站着穿着打补丁外套的年轻人。
他叫保罗,是附近印刷厂排字车间的工人,也是这里为数不多认识字,而且能把句子读通顺的人。
保罗带来了市区里正在转载疯买的报纸。
他刚刚念完了这篇文章的前面部分。
酒馆里夹杂着各种情绪的哄笑声。
「哈哈!我看奥斯特人过也没比我们多好!」
码头工人举着大号啤酒杯,大声笑道。
「就是!」
旁边的人立刻跟着附和。
「他们天天在报纸上吹牛,说奥斯特的陆军天下无敌,说他们的皇帝最伟大!结果呢?他们的小孩还不是跟我们这里的一样,要去钻黑乎乎的烟囱!」
「不仅钻烟囱,还要去吸链金毒气呢!那个什麽链金底火,听起来就让人短命!」
「所以说,天下乌鸦一般黑!我们在阿尔比恩给工厂主卖命,他们在奥斯特给工厂主卖命!大家都是一样!」
工人们的调侃声此起彼伏。
一直被阿尔比恩视为头号大敌的奥斯特帝国,底层人的生活和他们完全一样悲惨。
这种发现,让他们心里产生了平衡。
「那後来呢?」
一个年轻的学徒工踮起脚尖,着急地冲着桌子上的保罗喊道。
「他拿到那颗糖之後呢?」
「对啊对啊,别吵!别吵!继续看下去!赶紧看下面!他上学後,总该恋爱了吧?!」
另一个满头黄发的青年吹了个口哨,大声起哄。
年轻人都喜欢听这种故事。
在他们看来,一个穷小子和富家千金的相遇,接下来肯定是浪漫的爱情故事。
「我想应该是跟那个工厂幕後老板的千金?」
有人猜测道。
「算了吧,别做梦了!」
年纪大些的搬运工摇头。
「哼,依我看,他们的交集从读书开始就没了!人家是千金大小姐,出门坐马车!他算什麽?一个身上发绿光的穷小子!现实里哪有那麽多童话!」
「你这老头子真没意思!保罗,别理他!」
「别JB吵了!赶紧念下去!」
身材魁梧的工头拍了桌子,声响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保罗,快点,别磨蹭!」
「好,我接着念……」
保罗咽了一口唾沫,把视线重新投向了手里的报纸。
「……十三、十四岁那年,我的人生迎来了一次转机。
「有一位好心人,或者是某位突然良心发现的资助人,他帮我解决了一笔学费。
「这让我以脱离工厂,进入了一所预科中学。」
酒馆里的工人们发出一阵惊叹。
「真好运啊!居然能去上中学?!」
「我们这里的预科中学,学费贵吓人!他运气真不错!」
在众人羡慕中,保罗没有停顿,继续往下念。
「但是,我的食宿费,依然是个巨大的天文数字。
「我必须自己解决每天的嘴巴和肚子的需求。
「在学校里,那些贵族和有钱人家的少爷们,他们每天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学习魔法、优雅的诗歌。
「而我,我主修的课程是【生存经济学】」
保罗念到这个词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
而底下的工人们也都竖起了耳朵。
「……我在这门学科上取了极高的造诣。
「我最大的学术成就是如何去切一块黑面包,让它在视觉上看起来像是没被人咬过,然後把它当成完好的午餐,再吃一遍。」
酒馆里沉默了一秒,随後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招我也会!」
瘦弱的工人拍着腿大笑。
「只要用刀子把咬过的牙印那一面切平,看起来就像是新买的一样!」
「这算什麽学术成就!这明明就是骗自己的肚子!」
「他不觉丢人,反而当成成就写出来,这人真是个怪胎!」
工人们一边笑,一边心里有些发酸。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知道,那是因为真的没有第二块面包可以吃了。
如果不把那块面包切平了假装是新的一顿饭,漫长的下午根本熬不过去。
保罗看着报纸,嘴角也带着一丝苦笑。
他继续念道:
「不仅如此,我还开展了早期的服务业。
「预科中学里有很多少爷,他们有很多零花钱,但他们非常讨厌写作业,也不喜欢自己擦皮鞋。
「我热爱这些少爷,他们就是金光闪闪的提款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