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不自然地躲闪。
希尔薇娅没有说话,而是带着浓厚的兴趣,继续看报纸上的文字。
「有一天,这位心善的小姐跟着她的父亲和哥哥来车间里视察。
「她穿着乾净的白裙子,站在车间门口,看着我们这些满脸脏污、拿着黑面包含着链金粉末一起往下咽的学徒工。
「一般的富家千金看到这种场面,肯定会吓哭出来,或者捂着鼻子跑掉。
「但这位心善的小姐没有。
「她不仅没有哭,反而冷静地让随从拿来了一块黑板和一支粉笔。
「然後,她当着我们的面,在黑板上列出了一长串复杂的算式。
「她向我们工厂的幕後老板证明了一个伟大的理论。
「她通过计算我们的体能消耗、黑面包的营养转化率,以及铁锅搅拌的摩擦系数,出了一个结论……
「如果每天给我们这些学徒工增加半个煮熟的土豆,我们每天的搅拌效率可以提升百分之十四点五。
「而增加这半个土豆的成本,摊到每个人头上,仅仅只有每个月五十个弗林。
「但是效率提升带来的底火粉末产量增加,每个人可以为工厂每个月多赚三百个弗林。
「并且,这还能让我们多活三年,从而节省了工厂重新招募和培训新学徒的时间成本。
「她用纯粹的数学,证明了仁慈是可以变现的。
「而且是一笔高回报的投资。
「她的父亲看着黑板上的数字,当场决定采纳这个伟大的建议。
「我当时站在铁锅旁边,看着黑板上那些我根本看不懂的数字,心里充满了对这位六岁女孩的敬畏。
「她那恐怖的数学天赋让我惊叹!
「这简直是资本界的天才!
「在视察结束的时候,这位心善的小姐在经过我身边时,『不小心』从口袋里掉下了一颗水果糖。
「在她父亲发现之前,我以极快的速度伸出手,在半空中完美地拦截了那颗糖,没有让它落到有毒的地面上。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我们进行了一次非常愉快的眼神交流。
「那是我童年时期吃过的最甜的东西。
「所以我一直认为,即使在最冷酷的资本泥沼里,只要你掌握了数学规律,你也能散发出人性的光辉。」
希尔薇娅念到最後一段,直接停了下来。
她放下手里的报纸,转过身,直勾勾地看着可露丽。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希尔薇娅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调侃的笑容。
「哎呀呀……」
希尔薇娅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戏谑。
「一位六岁就能精准算出剩余价值心善小姐……」
希尔薇娅凑近了可露丽的脸,仔细端详着。
「可露丽,你说,这位小妹妹,跟你小时候是不是长很像啊?」
可露丽的脸现在已经红熟了。
「我……我只是在帮父亲算帐……」
可露丽越解释,头低越深。
「是啊,用数学来证明仁慈,顺便掉一颗糖。」
希尔薇娅笑着打趣。
她完全能想像出六岁的可露丽穿着白裙子,在黑板上认真算帐的样子。
也能想像出那个浑身沾满绿色毒粉的李维,在半空中接住那颗糖时的画面。
两个在不同位阶、不同轨迹上的人,在工厂里,发生的一次妙交集。
「你们两个在那么小的时候,发生过这麽多有趣的趣事……现在他还把这件事写到了报纸上,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了!」
希尔薇娅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可露丽的胳膊。
「这算不算是他在向你表白啊?」
「别取笑我了,希尔薇娅。」
可露丽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
她真的没有想到,李维会把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写进这篇文章里。
在那段灰色记忆中,那颗糖和那次算术,成了他笔下为数不多的亮色。
可露丽走上前,从希尔薇娅的手里拿过了那份《帝国日报》。
「我来接着往下念吧。」
可露丽轻声说道。
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把视线落在了报纸的下一段。
文章的语气依然保持着那种乐观的陈述。
可露丽看了一眼标题。
「他终於写到他去念书的时候了……」
可露丽对希尔薇娅说道。
预科中学……
可露丽看着报纸,准备继续往下读下去。
……
阿尔比恩帝国,伦底纽姆东区。
廉价酒馆里,今天挤满了人。
平时,这些码头搬运工、纺织厂男工和机械厂的学徒们,这个时候应该都在大口灌着最便宜的劣质啤酒,或者为了某个站街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