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只是为了工厂主的年底分红在送死……
「那麽支撑帝国运转的灵魂就死了!
「他在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只认阶级、不认先辈的野兽!
「这在对人类社会彻底分化!」
贝仑海姆宰相的担忧,切中了封建帝国与保守派的软肋。
文章剥夺了他们赋予战争的崇高意义。
「但遗憾的是,宰相阁下,摧毁传统的正是我们自己。」
法兰克的贝拉公主适时地把话题引向了新的维度。
「各位不要光顾着害怕,难道你们没有发现,他在这篇文章里,给弱国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地缘政治武器】吗?」
贝拉公主微笑着,点了点报纸上的第二部分。
「他发明了一个绝妙的词汇……【买办】。
「想想土斯曼现在的局势吧。
「以前,凯末尔如果想要对付南方的马吉德亲王,他需要从宗教正统或者苏丹法理上去找藉口。
「但现在不需要了!
「马伦勒玛把宪政议会扒光了,告诉全世界这就是个合法卖国的交易所。
「凯末尔只需要把这篇报纸发给全土斯曼的穷人,指着南方的军阀说:『看,他们是外国资本的走狗,是买办!』
「懂了吗?这套理论,可以把一个国家内部传统的军阀混战,瞬间转化为【反帝国主义的阶级圣战】!
「它给那些被我们压迫的弱国,提供了一种通过阶级仇恨来强行完成国家统一的超级黏合剂!」
普雷斯顿和艾略特公爵对视了一眼,眼底震惊。
贝拉说的没错,这篇文章不仅会引发国内变革,还会成为殖民地反抗宗主国的思想核弹。
「所以,他得出了那个绝对不接受任何调和的极端结论……」
贝仑海姆宰相看着报纸的最後一段。
「他明确提出,拒绝我们的赎罪券……
「微薄的加薪、工时的调整,在他看来都是统治阶级的伪善,他要穷人去彻底砸碎私有制……」
「这不就是法兰克差点发生的事情吗?」
贝拉公主幽幽地说了一句。
对於过去的卢泰西亚,她有着深刻的记忆。
现场再次安静。
每个人都在飞速消化着刚才的推演。
经济的死局、合法性的崩塌、伦理的解构、地缘武器的诞生……
这篇文章就像黑洞,吸乾了旧世界所有的理论基石。
「如果他的逻辑是无解的,那我们该怎麽办?」
阿尔比恩的威尔斯亲王伯蒂终於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透着悲观。
「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等着那些穷人明白过来,然後冲进宫廷把我们吊死在路灯上吗?」
「当然不是!」
普雷斯顿的声音突然在会议室里拔高。
这位合众国的幕僚长站了起来。
「这篇文章最大的价值,就是他把底牌全亮出来了!
「他告诉了我们,资本无序扩张的终点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死亡!」
普雷斯顿看着众人,抛出了他酝酿已久的大政府主义解决方案,这也正是李维最想听到的话。
「他为什麽要在最後强调,让穷人拒绝我们的【赎罪券】?
「因为他很清楚,那恰恰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各位!如果放任资本家无限制地压榨工人,马伦勒玛的预言就一定会变成现实!
「所以,国家绝对不能再单纯地当资本家的保安部了!国家机器必须淩驾於资本之上!
「政府必须出面干预!我们要动用这台【暴力机器】,反过来去割资本家的肉!
「我们要通过强制立法,限制寡头的垄断!强制缩短工时,提高工人的待遇,建立社会福利制度!」
普雷斯顿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拯救资本主义的唯一路径。
「我们不是出於仁慈去施舍穷人,我们是在给自己进化!
「用福利和立法,把矛盾控制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只要我们给的赎罪券足够让穷人活下去,马伦勒玛的极端暴力清算,就永远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听到这里,李维嘴角勾起了微笑。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用马伦勒玛的核威慑,去逼迫这群最高统治者主动同意利益再分配。
「也就是他口中所谓的【赎罪券】?」
李维故作轻松地反问了一句。
「是的!只要这赎罪券能让他们吃饱饭,能让他们看到希望,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就一定会接受!」
普雷斯顿毫不退让地盯着李维。
「图南大公,没有人天生喜欢流血和上断头台!只要有面包,没有人愿意去当殉道者!」
李维暗暗点头。
普雷斯顿说得很对,这正是奥斯特帝国即将颁布的《劳工法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