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
李维顺着艾略特的话开口了,像个毫无利益纠葛的客观旁观者一样站了出来。
「那我们不妨抛开被挂在路灯上的恐惧情绪,单纯从国家运转的理论角度,来讨论一下这篇文章?」
「讨论这种疯子的言论?!」
有病吧?!
维特伯爵觉得不可理喻,这不是在研究怎麽自杀吗?
「为什麽不呢?」
合众国幕僚长普雷斯顿接过了话茬。
普雷斯顿是个大政府主义者,他一直认为国家必须驾驭资本,而不是被资本绑架。
而马伦勒玛的这篇文章,恰恰从另一个极端的角度,印证了他对无序资本的担忧。
「知己知彼,伯爵。」
普雷斯顿转头,用眼神试着安抚维特。
「如果不弄清楚他到底用什麽逻辑摧毁了我们的合法性,那我们的镇压也是毫无意义的,因为你连敌人的武器是什麽都不知道。」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发生微妙的转变。
范斯塔特和维特伯爵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也阴沉着脸安静了下来。
法兰克的贝拉公主坐在椅子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对这种纯粹的思想交锋很感兴趣。
奥斯特宰相贝仑海姆则微微眯起眼睛。
作为纯粹的保守派和守成主义者,他也决定听听这些大国掌舵人能推演出什麽结果。
「那就从他最核心的那个切入点开始吧……生产过剩与帝国主义战争。」
艾略特公爵望向普雷斯顿。
「他说战争是为了解决产能过剩……幕僚长先生,你对合众国的工业最了解,从你的角度看,他说的对吗?」
普雷斯顿沉默了几秒钟。
作为合众国的实权人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合众国参战的真实原因。
「我不得不承认,他不仅是对的,而且他看穿了资本主义最致命的【交换死局】!」
普雷斯顿开口了,语气还很客观。
范斯塔特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他们的白房子首席幕僚长先生开始自我剖析。
「合众国的工厂每天都在疯狂生产……
「但各位,请注意他文章里隐藏的那个逻辑闭环!
「我们的系统要求工人既是生产者,又是消费者。
「可是,为了在国际市场上击败列强的商品,合众国的工厂主必须拚命压低工人的工资。
「这就形成了一个死结~!
「我们越是追求全世界竞争力,我们自己国内的消费者就越穷,他们就越买不起自己亲手生产的皮靴!
「他指出的不是场短暂的经济危机,而是数学上的绝症!
「所以,帝国主义战争对我们来说,根本不是什麽传播文明的选择题,而是一种为了避免被自己的商品活活憋死的生理性应激反应!」
听到普雷斯顿如此赤裸的剖析,在场的外交官们心头一凛。
李维在一旁暗暗点头。
普雷斯顿不愧是顶级幕僚,直接看透了那套唯物经济学背後的结构性崩溃。
「这正是他可怕的地方……」
艾略特公爵接着普雷斯顿的话往下推演,目光变得深邃。
「当他把这种经济学上的【生存本能】公之於众时,各位,他同时摧毁了我们统治的【合法性】……」
公爵敲了敲桌子。
「几个世纪以来,我们依靠什麽统治?
「阿尔比恩最开始是君权神授,後来是宪政法律,我们给底层民众设立了议会,告诉他们,法律是神圣的契约……
「但这篇文章呢?
「他直接将国家定义为【暴力股份公司】,把法庭和议会降级为资本的【保安部】。
「一旦平民相信了这一点,认为法律不再是保护正义的底线,而只是赢家用来分赃的合同……
「那麽,我们发出的每一道政令、签署的每一份停火协议,在他们眼里都不再具有任何道德与法理的约束力。
「他在精神上,刺杀了【国家】这个概念。」
坐在旁边的贝仑海姆宰相听到这里,终於按捺不住了。
作为传统的保守派官僚,他最无法接受的正是这种对人类伦理的彻底解构。
「公爵阁下说的没错,这才是最恶毒的颠覆!」
贝仑海姆宰相迎着众人的目光,语气严肃。
「国家,不仅仅是经济的集合体!它还是由血脉、共同的历史、对神明的信仰以及传统的家庭伦理构建起来的!
「但这个马伦勒玛在干什麽?他在用纯粹的利益交换和冰冷的资本逻辑,去抹杀人类最基本的情感归属……
「他把君臣的忠诚、对祖国的热爱,甚至家庭里父子的羁绊,全都贬低为虚伪的【金钱关系】。
「如果一个在战壕里流血的士兵,不再相信自己是为了祖辈的荣耀和身後的家园而战,反而认